看見客人來了,戚小竹便隻好停止和王懷遠的交流,走到了客人麵前,“您好,我是這裏的掌櫃。”
祝蓉穿得樸素,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一般除了搞特價活動的時候,這樣的客人基本不會來悅己消費。
戚小竹沒有因為她的穿著就冷眼相看,倒是讓祝蓉心裏對她有了幾分好感,這就是大師姐給自己親兒子找的便宜娘,看上去還不錯,至少給祝蓉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祝蓉一直以來用心種地,敷衍生活,很少社交,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掌櫃的,你們這裏還招妝娘嗎?”
戚小竹笑了笑,“現在暫時不招了,明年應該還會招的。”
祝蓉有點失望,這不招妝娘,那她來幹嘛了,還怎麽幫喬語兒的忙呢?
“可是我之前錯過了,我可以再試一次嗎?”祝蓉再次開了口。
之前也時常有人會來,也是同樣的說辭,戚小竹又耐心解釋了一番,又告訴祝融,現在妝娘已經都開始學習了,若是中途加入,也跟不上進度了,若是她新的心中有意,大可明年再來。
祝蓉失望的神色溢於言表,其他幾位妝娘都上前,好好寬慰了她一番。
“我還會種地,會榨油,會畫畫,會算術,會寫字,掌櫃的你這裏還招別的夥計嗎?”
祝蓉還是不死心,要是她就這麽空手回去,等喬語兒知道了,搞不好會把她暴打一頓,想起學武以來,喬語兒那暴力的手段,祝蓉心裏還是有點發怵。
“你會算術?”戚小竹抓住了關鍵詞,又轉身看了看王懷遠,心裏一喜,還有這種好事兒,想要人的時候,立刻就有人送上來。
“來,你看看這個賬本,看得懂嗎?”戚小竹隨意翻開一頁,展示給了祝蓉看。
祝蓉的確會算術,本來她也不想學的,但師傅非要她們幾人做選擇,除了功夫以外,還必須學習一門可以傍身的技能。
喬語兒和霍千千選擇了學舞蹈,祝蓉看著舞娘示範的那個柔軟腰肢,直搖頭,選擇了學習書法和算術,扮作男子,在當年那個山腳下的小書院裏,學習了好幾年。
那書院的夫子還特別看好她,一直求著她一定要去考試,祝蓉倒是每次都去了,隻是故意沒考上。
祝蓉接過戚小竹手裏的賬本一看,樂了,這全是細賬,賬目工整,一目了然,一看就是極其心細的人做的。
翻了幾頁,祝蓉神色一變,“誒,不對,這個類目,之前是一兩,怎麽這頁開始變成了一文!”
賬目清晰,但是有錯,祝蓉搖了搖頭,遞給了戚小竹。
戚小竹一看,是長公主同款麵膜的活動,價格確實有過變化,看來這祝蓉還真是看得懂賬目的,“你叫什麽名字?”
“祝蓉。”
“好,既然你想來悅己做工,那就做悅己的賬房吧,一個月三兩銀子。”
“三兩!”祝蓉有點激動,這在石山縣城不知得賣多少斤白菜,發多少鬥豆芽,才能賺到的銀子。
“怎麽樣,這下你肯放心去書院讀書了吧!”戚小竹轉過身,對著王懷遠笑了笑。
王懷遠一愣,沒想到戚小竹早就知道了。
堂堂七尺男兒,王懷遠看著戚小竹臉上明媚的笑容,和幾個妝娘對他的祝福,眼睛裏也是一酸,父母離去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
祝蓉就這麽被安排了下來,王懷遠也開始和她做起了交接,和王懷遠當初一心一意清點貨物時候的淡定不一樣的是,祝蓉對悅己的所有東西都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
幾個妝娘一下午也圍著她,樂此不疲地給她介紹著這些化妝品,戚小竹也暗中觀察了一番,看看這幾個妝娘的學習成果怎麽樣。
這幾個人裏麵,蕭旎當屬是銷售能手,平日裏沒見她多說話,但是說起這些產品來,有條有理,頭頭是道。
謝傳萱如往常一樣,還是氛圍組成員,隻要她開口,空氣裏就是歡聲笑語。
杜綰話少,但是技術好,給祝蓉試妝,速度又快,畫得又好。
三個月的培訓期就快要到了,也是時候開始計劃開分店的事情了,戚小竹粗略算了算這小半年來她的營收,除去各類花銷,悅己淨賺了三百兩左右,已經投資給了胡掌櫃一百兩,和平村豆瓣醬賺的銀子她準備全部留給了戚氏和招招,所以平日裏並沒有多過問。
目前再去別的城鎮,租一個或者買一個鋪子,先開出第一家分店還是夠的。
祝蓉在悅己的這個下午,過得相當於愉快,甚至在心裏念叨起來,這喬語兒,有這麽好的差事,怎麽不早點給她說呢……
悅己關門後,大家互相道了別,祝蓉直接來到了經界所,拿出了喬語兒給了地契和令牌,拿到了一把鑰匙,回到了喬語兒給自己準備的宅子。
“還大師姐呢,也太摳門了。”打開宅子大門,祝蓉感受到了落差,這和戚小竹的宅子都相差甚遠,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人住過了,麵積小就不說了,還灰塵遍布。
戚小竹收拾完悅己,回到宅子裏,發現地覆不知道何時已經回來了。
地覆帶著一大堆爐膛,隻有用馬車趕路回來,馬車走官道,他倒是比天沒亮就騎馬來的祝蓉慢了不少。
“不錯,這次辛苦你跑一趟了,把上次胡掌櫃那裏拿回來的那張桌子抬來,我試一下這爐膛能不能用。”戚小竹嘴上說著,但是也沒真讓地覆去,菱心已經把桌子抬來了。
天翻站在原地沒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錢了?”戚小竹給了地覆十五兩,讓他去找鐵匠打這個爐膛,看地覆這難以言喻的表情,難道十五兩銀子都不夠?
地覆搖了搖頭,“戚姑……夫人,我有事要稟報。”
戚小竹看著他改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你要是覺得別扭,就叫戚姑娘也行,我不會告訴你們家將軍的。”
說罷,戚小竹轉身進了屋,地覆進屋後,戚小竹關上了門,“說吧,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連隻有菱心在,也不能說,看來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地覆耳朵動了動,確認沒有人在門外,開了口,“那個妝娘,陶巧荷,是秦侯的側室,沁園樓的掌櫃。”
“秦侯?”戚小竹有點耳熟,但是又不是很熟。
“你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地覆想起戚小竹是山野村婦,應該不知道京都這些貴族的事情的,正準備解釋秦侯是誰,戚小竹就開了口。
戚小竹從書架上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之前和程明淵進行了一次梳理,她把這個世界的好多知識都記錄在了這個本子裏。
“秦……”戚小竹翻到了自己的拚音筆記,“噢,是皇後家的。”
“是的。”地覆沒忍住,偷偷看了一眼戚小竹的筆記,上麵的鬼畫符簡直刺痛了他的眼睛,將軍為什麽會看上這個不學無術的村姑呢,地覆心裏還是沒想通。
“陶巧荷是秦侯的老婆,可是這秦侯,不是死了嗎……”戚小竹終於想通了,陶巧荷的那些舉動,而且根據地覆的說法,陶巧荷隻是妾,那豈不是……
“那陶巧荷沒事吧!”戚小竹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她遠在興隆場鎮都聽說了,皇後的弟弟死了,是因為突發了一場惡疾,這一點倒是連累了好多人,秦侯府裏好多奴仆都被賜了死。
“她沒事,她回了沁園樓。”地覆也不知道戚小竹為何對這個地位低下的妾如此關心,他告訴戚小竹這件事,隻是想讓她當心,他是怕皇後的人發現招招的存在,會對招招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