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以後,顧陌看見禦北轉過頭來,眼中竟有瘋狂之意,他撲上來扯著顧陌的領口大喊著。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是天啟者嗎?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天罰,天罰,它究竟罰了誰了?那些該死的早已死了,還要讓這些無辜之人陪葬嗎?真狠的心啊!說什麽天道,都滾吧!無情無義即為道,是不是?無情無義即為道。”

說到後麵,禦北慢慢的鬆開了顧陌的領口跌坐在了地上,他痛苦的抱著頭,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更襯出他身上的無奈與傷痛,龍神與族中之事對他來說已經是打擊巨大了,現在又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神為他的子民所做出的犧牲,他應該是想起了當初吧!

顧陌不怪他,反而很理解他,他和鮫族聖女不是一樣的人,他們雖然都是為了鮫族,但是他卻是難得的從那場悲傷中醒了過來,不再沉迷於往昔,隻把往昔深深的刻在自己心中,可是鮫族聖女則不一樣,她已經走不出當年的那場災難了。

對她來說,雖然那場災難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她還無時無刻不活在當年的那場災難中,她現在心中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龍神能夠蘇醒,然後靠著龍神的力量讓整個鮫族得以重生,但事實是龍神隻會一天天的衰弱,而她還做著那個夢,那個龍神蘇醒的夢,一旦夢碎,她的生命也就走到盡頭了。

“神說讓我帶你去見它,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去見它,休息吧!”半響之後,禦北從地上站了起來,又恢複了常態一般的自顧自的離開了。

隻剩下顧陌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這如秋水般寂涼的夜晚,不知道雪夜那裏怎麽樣了,自己走時並不曾給他說過,想必他很擔心吧!

結界外,苗冪帶著雪夜和其他一些人來到了這裏,“主人,顧小姐的氣息就消失在了這裏。”苗冪看著眼前一片荒蕪的雜草對雪夜說道,她知道這裏有些古怪,但是她卻絲毫也察覺不出這裏有任何的法術波動。

“查。”雪夜看著在他麵前的這一片荒蕪之地說道,在他身後站著的一人直接走到了這片荒蕪之地中,隻見他閉目運起法術,一隻虛幻的藍色巨眼逐漸從他身上升起,如同一隻天眼般看著這片土地。

“咦?外界,妖族。”那山洞深處的那一道白影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雪夜他們所在的地方說道,隻見刹那間便從它的口中吐出一道白色的光團,那光團在噴出去不遠的地方就消失了,而後便出現在結界之外的地方。

“小心。”雪夜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對著那人的放向就想伸出手去解救,隻是他的瞬發法術還不曾施展出來就見到眼前白光一閃。

“噗!”那道從虛無之處出現的白光就在一瞬之間就擊中了那隻藍色巨眼下的人,那人口中吐出一口鮮血身體便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的飛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了那片荒地之外的地方。

“你沒事吧?”其餘站著的幾人紛紛上前去扶起他,他看著雪夜等人搖了搖頭,以示自己並無大礙。

“裏麵是怎麽回事?”雪夜問道。

“上古大陣,以神力支撐。”受傷那人緩緩的開了口慎重的說道,其餘幾人聽聞此言不禁有些驚訝,畢竟在如今發現一個還能蘇醒著的神簡直屬於神跡一般。

“神麽?難怪。糟了!”雪夜在感歎自己接不上那一擊時麵色一變,神色中竟有了慌張之意,顧陌,顧陌還在裏麵,那神既然還蘇醒著,想必也不會忘記當年之事,若是他以此事向顧陌追究問責該怎麽辦?顧陌。一想起此事,一向沉著的雪夜竟有些慌了。

“主人不必擔心,那神剛才並沒有下殺手,隻是給個警告罷了,這樣想來顧陌小姐在裏麵恐怕也不會遭到太大的危險。”在他之後的一人上前兩步寬慰著他,雪夜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隻是很不喜歡這種不安定的因素存在,而神那種東西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他不希望自己所愛之人置身於那種不確定因素裏。

沉默了片刻,就在連空氣中都有些緊張氣氛之時,雪夜開了口,“可有法子打開讓我們進去?”他的語氣很淡然平靜,但任誰都聽出了他的不容拒絕之意,沒有人敢去拒絕他,沒有人。

“我試試吧!”那個受傷之人勉強上前說道。

“嗯,快點。”雪夜掃了他一眼就從空間裏拿出了一隻玉瓶扔給他。

“服下吧!”說完此言雪夜便從空間裏拿出了張沙發坐在原地,手中拿著一隻鮮豔的紅玫瑰看著。

“謝主人。”那人得了此玉瓶臉上出現一種欣喜之色,雖然他未打開玉瓶查看,但他知道能從雪夜手中親自賞賜下來的東西必定不差。

“我們來助你。”其餘幾人一同上前站在他身邊說道,剛才那道攻擊實在是太快了,若還是由他一人,隻怕是打不開這片空間。

在雪夜的密切關注下,眾人合力在那片空地上輸入法力,由著第一人將法力輸入這片空間的不同點上,隨著法力的輸入,這片空間上也出現了陣陣漣漪,仿佛如同一麵水鏡般,即將要破鏡而入之時,空間裏的那道白影感應到了這片空間某處的不穩定。

“還不走!”白影一麵維持著這片空間的穩定,一麵出手擊向空間之外的那幾人。

“砰!”隻聽得一聲巨響之後,雪夜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幾人身前,他站在那裏,手成掌擊出,與那一擊碰在了一起,而他的身體不過是略微的向後麵退了三步,神的一擊他竟然接下來了,雪夜猶豫的看向那片空間,那人竟留手了,為何?他不解。

“砰!”隻聽得幾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雪夜回頭看見他帶來的那幾人都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主人,不行,我們敵不過。”摔在地上的一人強撐著直立起身體對雪夜說道,雪夜的臉上在這一刻變得極為的陰冷,他看向那片已經恢複常態的空地,那裏因為沒有了他們法力的支撐已經又恢複原樣了。

正當雪夜想上前化為妖身撕裂開這一片空間時,他前方的空氣竟如同一張潑墨畫般的消融開了,他的眼前出現了另一個空間,雖隻有一人高,但足以他過去了。

“你一人進來,其餘人在外等候。”裏麵傳出神那洪亮的聲音,雪夜點點頭答應了,他也沒想過能帶他們進去,帶他們來隻不過是想確認那個空間在哪裏而已,現在既然已經可以進去了,他自是不會帶他們了。

看著雪夜就要跨步進去,地上的幾人都拚命的站起了身阻止道,“主人,不可輕舉妄動,萬一。”

“我自有分寸,你們便留在這裏等我吧!”雪夜揮揮手進了那處空間,當他進去之後他身後的那個入口也慢慢的合攏在了一起。

“走吧!”禦北帶著顧陌往那處高山而去,因為各自心中都裝著心事,故而都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靜靜的走著。

今天這個鎮子似乎也很沉寂,現在都已經快接近中午了,他們在街上和田地裏都沒有看到出來的人,靜得可怕,連那往常讀書聲不斷的私塾今天似乎也放假了,街上那些玩鬧的孩童似乎都不見了,顧陌有些奇怪的看著這一切,她來這裏才幾天而已,並不十分了解這座鎮子。

“等等我。”禦北也發現了鎮子裏今天的異常,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顧陌說了這一句話之後就朝著一邊的一戶人家而去,門是虛掩著的,所以禦北一推就開了。

“吱呀。”禦北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開著的門裏,又過了一會兒,禦北神色匆忙的走了出來,隨後他又進了周圍的幾戶人家的門,它們無一例外的門都是虛掩著的,似乎是突然發生了什麽事主人匆匆走了來不及關門一樣,禦北失望的走了出來,神色越發的有些嚴肅。

“人都不在了,去神廟。”禦北走過來對著顧陌說道,顧陌的眼睛不自覺的就看向了那處整個鎮子裏最宏偉的建築,走到那裏時,他們發現神廟的門也是關著的,兩扇金色的大門牢牢的合在了一起,並不像有人進去過一樣,而且裏麵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靜得可怕。

禦北率先走上去推開了神廟的大門,大門上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聲響之後出現在顧陌眼前的是一尊高大的金色雕像,那是一尊巨大的人麵羊身像,隻見它頭上長有三角,正威嚴的坐在高台之上看著門外的顧陌和禦北。

神廟裏的院子也是空無一人的,就連平日裏專門看守神廟為神廟添香蠟的人都不見了,整個鎮子裏麵的人似乎是在一夜之間都消失了,禦北看了看鎮外遠處的那座高山。

“快走。”他說完就急忙上前拉著顧陌的手往那座山上趕去,在禦北的全力奔跑下,兩人沒多久就到了那座山腳下,那山頂之上隱隱有孩童的哭啼之聲傳來。

“果然在這裏。”禦北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全鎮的人都到這裏來了,他們連夜趕來,所為的是否就是那件事?可是他們不過隻是凡人而已,怕不會那麽早就發現。”顧陌忍不住說道。

隻見禦北的目光落在了腳下的地上,那裏看起來和往常並沒有什麽不一樣,隻是當禦北彎下腰用手挖了一塊土出來時兩人清晰的看到禦北手中的那塊土已經開始逐漸的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