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的廁所跟後世的有很大的區別。

廁所分為前後兩個部分,男廁所前麵是大便坑和小便池,女廁所前麵隻一種。

後麵的部分男女都一樣——糞池。

這種布局是為了積攢糞便,用來給土地施肥,算是廢物利用。

這種簡陋的廁所,冬天和夏天有著不同的景象。

夏天的時候,頂風臭五十米。

冬天的時候,下麵的糞便發酵,上門冒著霧氣,雲裏霧裏的。

幾個人抬著錢滿倉到大廁所後麵,在空中晃悠了兩下,把錢滿倉高高地**起來,在最高處撒手,直接把錢滿倉扔進了冒泡的糞坑。

噗通~

錢滿倉喊叫著落入糞坑。

喊叫聲戛然而止,咳咳咳~~嗆得不停的咳嗽,腿腳並用的撲騰,急得像是旱鴨子落水。

飛龍的幾個小弟嚇得慌忙後撤,生怕濺起的汙穢落到自己身上。

陸長青見錢滿倉落入糞坑,表情更加冰冷。

若不是張放,今天就是自己落得這個下場。

這種人必須要給個教訓,一次讓他記憶深刻的教訓,讓他下次想害自己時候,知道畏懼。

轉頭看向飛龍:“這一次我饒了你,以後別在幹這種上不了台麵的事情了。

我告訴你,以後你這種人沒出路了,以後大家都會想著掙錢,而不是打架,關鍵是打不起,如果把別人打傷,就要賠錢,如果別人把你打傷,你就要受罪。

輸贏都不是好事。

好好地想辦法掙錢過日子吧。”

飛龍聽到陸長青這麽說,表情有些疑惑,什麽打贏打輸都不是好事啊。

自己打贏了,就有錢,如果風聲緊,就多一陣子,很快就過去了。

自己沒有工作,不打架還能幹什麽?

種地嗎?

心中這麽想,卻沒敢說出了,隻是默不作聲,臉上還有些不以為然。

陸長青把一切看在眼裏,知道多說無益,這個時候閑人太多,打架鬥毆家常便飯,有些時候一個村子和另一個村莊打也不稀奇。

隻有大家都努力掙錢的時候,忙起來沒時間打的時候,這種現象才變少。

到最後甚至心有怒火,都不敢打架,因為太費錢,動輒賠款多少萬賠不起,也太費人,坐個十年八年牢的不劃算。

招手領著張放與趙中強離開。

身後糞坑裏,錢滿倉大喊救命,喊了幾聲被嗆到,咳嗽幾聲,繼續喊救命。

陸長青在門房打個電話,讓張向南過來一趟,三個人就在門房裏等。

幾分鍾過去後,門衛推門進來,見是陸長青,笑著問道:“你怎麽還沒下班?”

陸長青掏出一支萬寶璐遞上去,然後給點上火:“有點事下班的玩一會兒。”、

門衛有些激動,點燃了煙,抽了一口,笑著奉承:“工人都下班了,就你們當領導的都忙得很,我看見廠長和周主任,還有錢科長一塊去辦公樓了。”

陸長青眼睛微眯,眼中精光閃爍:“他們三個一塊進去的?”

門衛笑著道:“對啊,張廠長還讓我去庫房檢查,說是要變天。”

陸長青表情變得嚴肅,暗算自己的事情不單單是錢滿倉,還有張茂春,周鴻程。

他們三個竟然明目張膽地對付自己,不怕自己出事了康檸製藥廠就沒活幹,到底什麽事情讓三個人這麽有底氣?

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所以然來,但這事情也提醒了他要警惕起來。

趙中強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陸長青為什麽派外行過來幫自己,是的,張放就是個外行。

今天徹底明白了,這是讓張放過來保護秘方的,有他在,誰也搶不走。

此時他對張放的身份很好奇,伸手扯一下張放的衣袖:“你以前是什麽人?”

張放皺起眉頭看著,對這個問題有些不解:“我是男人啊,你看不出來嗎?”

呃~

趙中強愣住,這說的都是什麽啊,八杆子打不著啊。

這個人不愛說話,來配料車間之後也不主動聊天,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不會主動幹活,有點沒有眼色。

現在終於發現他能打,卻沒想到聊天一句話就聊死了。

陸長青在一邊差點沒笑出來,故意打趣道:“你是男人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張放張張嘴巴,想要說走去廁所,又感覺不合適,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看的時間長了就看出來了。”

陸長青哈哈大笑。

自己跟張放也沒有說過幾句話,這家夥在廟裏時間長了,說話跟一般人思路不一樣,挺有意思的。

笑聲結束,又問道:“看得時間長還是看不出來呢?”

張放擰著脖子道:“你看不出來,我也是男人啊,看不來看不出來,我都是男人!”

陸長青掏出一支煙:“你抽煙嗎?”

張放猶豫了一下,想拒絕,又怕陸長青說自己不男人,接過煙叼在嘴裏,陸長青立刻掏出打打火機點上。

張放用力地吸了一口,猩紅的煙頭快速蔓延,一口氣,一支煙燃燒了三分之一,然後……

咳咳咳咳……

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彎著腰咳嗽,嗆得臉紅脖子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長青無語:“不會抽你早說啊,這一根煙五毛錢,浪費了。”

張放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我不抽,你又說我不是男人。”

陸長青聳聳肩膀:“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這麽說。”

張放哼了一聲:“我不信。”

陸長青笑著道:“我也不抽。”

張放一愣,隨後搖搖頭:“你連煙都不會抽,一看就不是男人。”

陸長青笑著道:“我是不抽,但我會抽,明白嗎?”

張放有些意外:“你會抽啊!會抽你不抽,這麽摳門。”

趙中強有些羨慕的看著張放,在廠裏這麽久,他沒見過別人跟陸長青鬥嘴,他更是連想都不敢想,必須是私人關係特別好才能這樣。

心中對張放再次高看一眼。

陸長青這次沒有接話,這個時代會抽煙,卻不抽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經濟緊張。

給他說為了健康他也不一定信。

掏出一根萬寶璐給趙中強發了一根,然後幫著點燃:“以後你把配料車間鎖好門,還有把配料徹底打亂,讓人無法根據日常從庫房取料的數量算出來真實配方。”

趙中強受寵若驚,想要自己來,看著陸長青把火遞到跟前,隻好一手擋住火引燃了煙:“好,我知道了,保證不會讓人推算出配方。”

隻是這一個點煙的動作,趙中強就覺得跟陸長青親近了幾分,很是高興。

聊了幾句,張向南的車過來了,三個人坐上車,先把趙中強送回家,然後駛向友誼胡同,在離胡同還有二百米,就先讓張放下車。

然後他坐著車到了友誼胡同之內,才下車。

此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不過卻有好多小朋友挑著燈籠玩耍,蓮花燈籠,西瓜燈籠,仙女燈籠,各種紙糊的燈籠晃來晃去,甚是炫目。

小孩子看到車過來,都挑著燈籠圍上來觀看。

杜心塵跟其他小朋友一起過來,見到陸長青,笑臉凝固,眼中露出怨恨。

李綠林陪著孩子出來遊燈籠,看到陸長青,上去打招呼:“長青,可以啊,都有車接送了。”

陸長青一臉鬱悶:“再別說了,我去市裏上訪,他們說要等大領導來處理,我就等大領導,最後沒等到,他們就派車把我送回來了。”

李綠林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人家都派車送你了,看樣子有希望為你平冤啊。”

陸長青語氣肯定的道:“不是有希望,是一定會平冤的,好幾個人都這麽說,現在就差大領導拍板決定了。”

杜心塵聽陸長青這麽說,聽不下去了,陸長青平冤,就意味著母親誣陷了陸長青,他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你胡說!我媽說了,市裏領導根本就不理會你!

你就是個騙子,你是個流氓,是勞改犯!

你不是好人!

大家都不要相信這個勞改犯說的話,他說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