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站出來的工人,被陸長青說得啞口無言。

五十多歲的工人臉上露出愧疚之色:“我錯了,你說得對,我應該支持你。

要不然廠子就會走上倒閉的老路。”

他話音一落,一個年輕工人從人群中竄了出來,舉著拳頭衝著陸長青喊道:“領導,我支持你,把他們通通地開除!

決不能留下他們!

廠裏決不能留這種害群之馬!”

這個口號喊出來,立刻就有人響應。

一個三十多歲的工人舉著拳頭大聲呼喊:“我支持你,把坐辦公室的廢物全部開除。

康檸製藥廠不能倒閉,不能被他們整垮。”

“開除,開除這些禍害!”

“買車,漲工資,把他們通通開除,把他們趕走!”

一個工人站出來支持,兩個工人站出來發聲,十個工人衝著辦公室裏的職工幹部咆哮。

一聲聲呐喊似乎喚醒了心中的血性,一千百八人舉著拳頭,群情激奮,大聲地呼喊。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宛如山崩海嘯一般。

聲浪似乎能夠毀滅一切。

陸長青目光銳利,聽著震耳欲聾的呼聲,表情更加堅毅。

終於忍不下去了,高薪,雙休日,還有樓房的**下,把這1800工人心中的欲望勾了出來。

鼓足了勇氣,跟辦公室裏這些人吼出了想最想說的話。

這正是他想要的,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因為這個時代每個人都缺錢,如果後世,缺錢的人也很多,缺買房子的錢,缺買車的錢,缺彩禮的錢,缺實現理想的錢,缺創業的錢。

但唯獨不缺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錢。

而這個時代,大家缺的是生活的錢。

這一點陸長青感覺很深,比如坐公交車,一站路兩毛錢,但許多人寧願走五站路,不願花一塊錢。

而自己來的那個時代,那個展翅將要騰飛的時代,上車就要一塊錢,不管是坐幾站路。

需要上車的人絕不猶豫,甚至有些人還嫌棄擁擠,打出租,叫快車。

還有一個感受更深刻,這個時代的人,窮人多,許多人想做好事,比如看到有些人生病需要捐款,也隻能歎息一聲,因為無能無力。

而後世的人,卻有能力為善良買單,如果網絡上出現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或者是一個善良的流浪漢,甚至出現一個賣便宜麵條的實在人,幾乎所有人都會願意掏出真金白銀打賞捐款。

正是認清了這一點,他才有把握鼓起1800人統一戰線。

感覺氣勢差不多了。

陸長青抬手讓眾人停下呼喊:“大家靜一靜,趕走他們是你們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

現在開始,咱就一個個地處理。”

1800工人停下呼喊,但表情仍然很激動,似乎隨時可能爆發。

陸長青對萬香草道:“會計把趙誌行的工資給他,拿了錢,讓他滾出康檸製藥廠。”

萬香草拿著準備好的錢,小跑著到了趙誌行跟前,把錢往趙誌行手裏一塞,轉頭逃也似的跑了。

這麽多人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趙誌行拿著錢,還有些不甘心,看向梁光,征求舅舅的意見。

梁光也很無奈,群情洶湧,他能如何?

反正已經讓康檸製藥廠停產了,若想恢複生產,還是要求到自己,決定過了今日,慢慢計較。

衝趙誌行招了招手,讓他過來說話。

趙誌行此時才意識到大廳廣眾之下,有些話不能直接說,小跑著到了梁光跟前,壓低聲音問:“二舅,你可要給我想辦法啊。”

梁光點點頭:“現在有些話沒法給你直接說,先離開廠子,回頭我給你想辦法。”

趙誌行聽舅舅答應想辦法,不再多說,當下直接大步走出了禮堂。

陸長青看到這一幕,拿起話筒看向下一個:“兩條路,一,去車間當工人。

二,離開工廠,你選什麽?”

張流光早就拿定了主意,工廠裏工資比現在辦公室裏的還高,先上著班再說,隻要人沒有離開,以後有的是辦法回辦公室:“我選一,我去工廠當工人。”

嗯?

這一次,陸長青有些意外了,不過生產上確實人不夠,也不介意多一個人:“好,你去會計那裏領上個月工資,然後直接去一車間,不用回辦公室裏了。

考驗期為一個月,一個月內好好表現,遲到不能超過三次,若家裏沒有事情,請假不能超過三次。

不能跟你的組長起爭執,要服從安排。

否者通不過考驗,一個月後自動離職。”

張流光皺起眉頭,他從辦公室去車間當工人已經夠丟人的了。

竟然還有被這麽苛刻對待。

突然感覺決定錯了。

陸長青站在台上,見張流光猶豫不決,給出了最後通牒:“給你十秒鍾考慮,如果你不願意,請立刻離開。”

十秒?

張流光慌張了,不知如何是好,不想去車間受管製,去受苦,可是又奢望明年拿到300塊一個月的工資,後年得到一百平的大房子。

陸長青見張流光還在猶豫,再次開口:“時間到了,如果你不願意,請離開吧。”

離開?

張流光第一個舍不得的就是明年的高工資,一瞬間做出決定:“我留下,我留下當工人。”

說完小跑著離開了職工幹部的人群,跑到了對麵的工人隊伍中間。

陸長青不想一個個地問了,直接拿起話筒道:“你們自己排隊領工資,領完工資,想留下的就站到工人的隊伍中,不想留下的請離開。”

二百多人磨磨蹭蹭的開始排隊,有些人排著隊小聲商議,衡量利益得失。

最終有一百八十人選擇了當工人,雖然去當工人了,但並沒有妥協。

大部分人想法跟張流光一樣,先留下了,然後慢慢想辦法。

其餘的人的想法和趙誌行一樣,工廠已經停產,隻要想恢複生產,陸長青就要上門乞求,到時候就可以獅子大開口。

梁光與眾多相熟的領導趁著有時間,圍在一起開了一個小會,都認為陸長青現在有些不理智,做出的決定有些瘋狂。

對於這種不計後果,軟硬不吃的人,他們也沒有辦法。

他們已經出招了,而且占據主動,被動的是陸長青,隻要想開工生產,就要過來乞求。

幾為首的領導商議了一下,決定離開,等陸長青冷靜下來,過來登門認錯。

否則永遠別想開工生產!

幾個人也不跟陸長青打招呼,轉身離開,來時候氣勢洶洶,威風凜凜,走的時候卻悄無聲息。

灰溜溜地走了。

整個大禮堂中,很快就剩下康檸製藥廠的人。

一個個看著陸長青,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

辦公室裏留下來當工人的一群人,以張流光為首,每個人都有些幸災樂禍,陸長青剛才牛逼烘烘的,跟眾多檢查部門的人硬剛。

現在問題出來了,公司停產,倒要看看陸長青會怎麽辦?

大禮堂突然變得很安靜,一個個靜靜的看著陸長青,等待著吩咐接下來的工作。

陸長青也皺緊眉頭,第一步完成了廠裏的人員改革,達成了初步目標。

下一步就是恢複生產。

必須要恢複生產,前提是絕不能妥協,否者前功盡棄。

張流光見陸長青不說話,站了出來,態度恭敬:“領導,我們現在是工人,可是廠裏停水,而且還被限製停產,接下來做什麽?”

看似恭敬,問的話卻很惡毒,他的目的就讓陸長青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