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長康市的路燈有些昏黃,馬路破舊,坑坑窪窪的。
汽車行駛中不停地顛簸。
車進入長康市街道時候,陸長青心中突然有種到家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長康市越來越有歸屬感了。
陸長青與閆格約好第二天一起去飛龍五金廠,把閆格送到宿舍,開車帶著張放回家。
已經是晚上十點鍾了,友誼胡同裏各家各戶都熄燈了,陸長青與張放揮手告別,朝自己家走去。
家裏的燈還亮著,去窗台拿開磚頭,下麵的鑰匙竟然不見了。
隻能抬手敲門:“青竹,我回來了。”
就聽到蕭青竹在裏麵應了一聲:“你咋現在回來了。”
接著傳來腳步聲,隻是開門的時間有些長,等開了門,陸長青才發現裏麵上了兩道暗鎖:“咱家的鎖壞了?”
蕭青竹等陸長青進入房子,關上房門,把兩道暗鎖全都鎖好才回答:“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害怕。”
陸長青心中有些內疚:“對不起,以後我盡量少出去。”
蕭青竹提著水壺,往臉盆裏倒入一些熱水,又兌入涼水,用手試試水溫,對陸長青道:“趕緊洗洗,還餓著吧,我給你做點吃的。”
陸長青看著蕭青竹忙碌,心中感動,一把抓住了蕭青竹的手:“我是餓了,但不想吃飯。”
蕭青竹美眸露出一絲迷茫:“不吃飯?
那你想吃啥?”
陸長青含情脈脈地盯著蕭青竹:“我想吃你。”
啊~
蕭青竹愣了一下,瞬間領會了陸長青的意思,眼睛變得水汪汪的,說話聲音更加溫柔:“你……你……你不能餓著肚子那啥,對身體不好。
我先給你做點吃的。”
陸長青捧著蕭青竹的俏臉:“你這麽秀色可餐,誰還吃飯啊。
我就要吃你!
你給不給我吃?”
蕭青竹白了陸長青一眼:“人家不是站著沒動嗎?”
陸長青眼睛放光:“好,你站著不許動哦,就站在這裏,一動也不許動哦。”
蕭青竹臉更加紅了:“你……就在地上?”
陸長青嗯了一聲:“對啊~”
房間裏燈光明亮,一件衣服旋轉著飛起來,像是一個大鳥飛過,地上留下一片陰影,然後落在地上。
蕭青竹有些心疼:“我的衣服,別扔地上啊。”
陸長青再次抬手,又一件衣服飛起,然後落在了地上。
一件兩件三件……
衣服掉了一地。
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地麵像是一個皮影戲的熒幕,兩個影子在熒幕上開始了一場大戲。
一個影子站著不動,影子曲線玲瓏,甚是妙曼。
另一個影子魁梧雄壯,像是幾天沒吃飯的餓漢,貪婪地享受美食。
沒有樂隊的皮影戲,有些枯燥,兩個影子的表演也很枯燥,一個動作重複了幾十次甚至上百次才換下一個動作。
房間內的空氣變得燥熱,一口一口地噴出熱氣,熱氣在燈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房頂上的母貓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之後,夜徹底陷入寂靜。
月亮慢慢西去。
天上的星星逐漸暗淡,天空泛起魚肚白。
一聲公雞的鳴叫聲劃破淩晨,胡同裏各家各戶開始忙碌。
蕭青竹拾起地上的衣服,嘴裏埋怨道:“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衣服你非扔地上,都髒了。”
陸長青打開是個手提袋,拿出裏麵的衣服:“給你買的新的。”
蕭青竹先是驚喜,隨後又埋怨道:“又花錢,有衣服穿就行了,我都是孩子他媽了,穿這些花裏胡哨的,人家會說閑話的。”
說這話,接過新衣服往身上穿,然後走到陸長青跟前:“我穿上好看嗎?”
陸長青點點頭:“好看,很漂亮。”
蕭青竹笑得像是一朵花:“就是太亮了,傳出去太引人矚目了。”
陸長青不知道說什麽了,這個時代,女人想要好看,又不想張揚,更害怕惹來非議。
笑著開玩笑道:“其實真正漂亮的是你這個人,害怕引人注意,就不要出門。”
蕭青竹眼中春光**漾,橫睇了陸長青一眼:“就會哄我,我哪裏漂亮啊,人家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都是衣服襯托的。”
陸長青眉頭上挑:“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最漂亮嗎?”
什麽時候?
蕭青竹也很好奇,想聽聽陸長青會怎麽說。
陸長青走到跟前,附到耳邊:“不穿的時候最漂亮,嘻嘻嘻~”
蕭青竹羞的臉上更紅了,在陸長青腰上擰了一把,氣呼呼地喊了一嗓子:“陸長青,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童童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媽媽,不要罵爸爸,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陸長青見童童醒了,過去給他穿衣服:“爸爸回來了,想爸爸嗎?”
童童仰著小臉,天真無邪的眼睛看著陸長青道:“童童想爸爸,媽媽也想爸爸,你不在家,我們兩個在家可害怕了。
媽媽說睡著就不怕了,童童就早早地鑽進被窩睡覺了。”
陸長青給童童穿上衣服,抱下床:“以後爸爸在家,童童就不用怕了。
爸爸很厲害的,你看我的拳頭,這一拳打出去,能把壞人打出去一百米遠。
你知道大卡車吧,我一隻手可以舉起大卡車。”
童童舉起兩個小手鼓掌:“爸爸你力氣好大哦,跟大水牛一樣厲害。”
噗嗤~
蕭青竹掩嘴笑了起來:“童童好聰明啊,你爸爸就是大水牛。”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吃了早餐,陸長青開車載上母女二人,送小的上學大的上班。
飛龍五金廠,武戰國在辦公室裏踱著步子,已經八點半了,陸長青還沒來,廠裏因為沒有原料停工了。
二鋼廠不提供原料,他去了多次,結果人家根本不接待他。
幾個車間主任一個個愁眉苦臉地站著,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陸長青剛走進門,武戰國就跑了過來:“陸總啊,您可來了,咱們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生意火爆,卻沒有生產原料了。
你要想辦法啊!”
陸長青走到武戰國的座位上坐下:“以前從哪裏進貨的,聯係人是誰,有進貨協議嗎?”
武戰國拿出一遝進貨單:“咱們從二鋼廠進貨,聯係人是他們的銷售員劉明亮,沒有進貨協議。
隻要把錢交到他們財務,拿著他們財務的收款單,讓銷售員開提貨單,然後去庫房提貨。”
陸長青聽完之後,身體後仰,閉上眼睛。
武戰國見陸長青想事情,不敢多說話,站在一旁等著結果。
其實這個事情是個死結,他做了這麽長時間廠長第一次碰見這種難題。
二鋼廠是國企,人家不賣貨,總不能拿著槍逼著人家賣。
不要說陸長青來了,誰來也沒用。
十分鍾後。
陸長青睜開眼睛:“財務的賬麵上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