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難回答。
若是說個人進貨,他們非要笑死不可。
這年頭,萬元戶都是富豪,有錢人。
七萬塊的貨款。
這就是天文數字。
估計這兩位當場就要報警。
這時候必須要把人唬住,身體挺的筆直,麵帶傲氣,淡淡的掃了趙主任一眼:"我是哪個單位的?
你不配問!
你看看!
一個人民商場被你們經營成什麽樣子!
隻能進五百個暖水瓶,你很自豪嗎?
天王老子老大你就老二了嗎?"
趙主任被懟的無言以對,想要分辨幾句,可是這人口氣太大了。
仔細打量,穿的很一般,甚至不如他這個商場的主任。
可是這一語氣,這氣勢,一看就來頭不小。
氣的哼了一句,不服的道:"好,今天隻要你把這一車貨全部要下,我就服了你。"
七萬快的貨款,如果真能給出來,他是絕對的佩服。
這最少也要重點省會城市才能做到。
老劉被趙主任這麽一說,他也冷靜了下來,這一車貨,要鋪滿40個商場,也覺得陸長青說話有點虛:"你確定把這車貨全要嗎?
我可以要當場收貨款的,絕不欠賬。"
陸長青冷哼一聲:"看你那沒出息樣,不就是七萬塊嗎?
肯定當場結清。
再說了我不給錢,你讓我走嘛,你又不傻!"
老劉摸摸鼻子,雖然被人嫌棄,但人家說的沒錯:"行吧,你給錢,我把貨給你送到庫房去。"
陸長青點點頭:"好,貨我要定了,你就踏實的,如果你餓了就先點的東西,大冬天的先吃飽,把身子暖暖。"
老劉掏出煙,給陸長青發了一根:"不急吃飯,先給你卸貨,卸了貨我就踏實了。"
路長青看了一眼老劉手裏的煙,按這個時候的物價,不便宜,五毛一包的,但不能接,必須要把氣勢拿出來,唬住對方再說:"你這個煙我抽不習慣,我一般抽華子。"
華子?
老劉一愣,隨後恍然:"哦~大中化啊……那我就自己抽了。"
路長青突然想起來這個時候應該沒有華子這個昵稱,幸好這家夥是司機,見多識廣:"該吃飯你吃飯,對麵那個飯館看見沒有?
幸福飯館,去,你要兩個菜,再加一個酒,我請客。"
"這……這不好吧!"老劉樂開了花,煙熏的黑牙全部露了出來。
路長青伸手推著他:"趕緊去,20快以內就行,我給你報銷,放心的吃。
吃完了好給我幫忙,我就在這等你。"
老劉一臉感激,感覺碰到好人了,不停的說著謝謝,說大清早還沒吃飯,去墊吧點,然後樂嗬嗬的去了對麵的飯館。
趙主任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越發的不知道深淺了,就納悶了,在哪出來這麽一位厲害人物。
他倒要看看,這個人接下來怎麽做。
陸長青心中緩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送貨員唬住了。
接下來就該大顯身手了。
必須就地把這一車貨賣掉。
隻要賣出去,不但有了給有錢付賬。
還能大賺一筆。
轉頭對趙主任道:"老趙同誌,你們商場最貴的大彩電多少錢?"
趙主任皺起眉頭,不知道路長青要做什麽:"怎麽,你要買?"
路長青點點頭:"對,買一台。"
趙主任一點意外:"真的買嗎?你考慮好,最貴的是二十一寸的,也是市麵上最大的屏幕,一千二一台。"
路長青伸出一根手指:"來一台,給搬我過來。"
趙主任沒想到竟然銷售了一台電視節:"好,你給我錢,我這就給你辦手續。"
要錢?
飯錢都給不起,哪有錢給他。
陸長青故意黑著臉道:"一車暖水瓶七萬,我都給得起,你個破彩電我給不起嗎?
你怎麽這個服務態度。"
這話裏麵其實有漏洞,七萬塊的貨款還沒給,但說出來就是這麽有氣勢。
趙主任一愣。
這可是最新款的大彩電。
許多人家連黑白的電視機都沒有。
這麽貴的21英寸大屏幕彩電,竟然被他說成破電視。
卻又不好反駁:"好,我這就找人給你搬過來。"
返身進入商場,指揮著兩個售貨員幫著裝箱抬了過來,收銀的財務也叫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收據準備當場開票。
看到有人買彩電。
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有人羨慕,有人詢問價格,一聽說一千多,都咂舌不已。
人越圍越多,天上下著雪,也都不嫌冷。
趙主任指著彩電:"給錢吧,給完錢你趕緊把電視拉回家,下著雪,這麽貴的東西潮了就不好了。"
陸長青還是不急:"你們商場有多少毛巾?"
趙主任迷糊不解:"毛巾是消耗品,過年時候有備貨,大概有一萬多條吧。"
路長青很隨意的口吻到:"我全要了。"
趙主任愣住。
又是全要了。
這也太輕巧了。
怎麽看著像開玩笑一樣。
陸長青一挑眉梢:"怎麽?你不賣?"
趙主任臉上肌肉抽搐,這都不問價格的嗎:"賣,當然賣,一條一塊錢,你確定要嗎?"
陸長青臉上露出不悅:"為什麽不要?
難道我跟你在這閑扯淡嗎?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有這時間我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嗎?"
趙主任一咬牙,吩咐旁邊的營業員:"去,全部打包,十個一遝,給他搬過來。"
陸長青想了一下到:"順便給拿過來我二十本作業本。再拿一直紅筆一直藍筆。
好了就這些了。"
趙主任這回也不說廢話了,立刻吩咐人去辦理。
到了此刻,他是真的希望陸長青買這些東西,隻要賣了這一批貨,賺的利潤不少,給每個員工發五塊錢的獎金是夠了。
每個員工回家多買二斤肉也是好的。
很快有人開始往外搬運毛巾,地上全是雪,不能放,隻要抬出一張桌子全部摞在了上麵。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來得晚不知道怎麽回事,向別人打聽。
最後聽說路長青要一萬多條毛巾。
一個個嘖嘖稱奇。
蕭青竹打個飽嗝,已經吃飽了,吃飽飯身上也暖和了,這種感覺真好。
童童吃的小肚子圓鼓鼓的,看著盤中剩餘的大魚大肉,小臉露出愁容:"媽媽,還有好多,我吃不完怎麽辦?"
蕭青竹見女兒問的幼稚,不由得笑了,早上還饑腸轆轆,現在卻發愁吃不完大魚大肉。
宛如在夢中。
伸手掛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吃不完咱明天吃,小笨蛋!”
賣包子的老板把籠屜收了起來:"你們要了兩籠包子,一共是兩塊錢。"
蕭青竹歉意的笑笑:“稍等片刻,我身上沒帶錢,我老公馬上就過來付賬。”
老板笑笑:“好,那就再等等,我要等半個小時才收攤,不急。”
北風凜冽,雪花飄飄。
來來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又過去了二十分鍾。
還是不見陸長青回來。
蕭青竹開始著急,難道這老公身上沒錢,直接逃跑了,一想到這裏,頓時萬念俱灰。
怎麽辦?
他跑了誰給錢?
越想越是惱怒,回想起因為陸長青流氓罪坐牢,這三年遭受的苦難,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恨得咬牙切齒。
這就是他所說的大魚大肉。
把老婆孩子留在這裏,自己跑了。
太不要臉!
簡直是畜生行為!
這時候又來了幾個客人吃包子,老板黑著臉道:“你們兩個都吃完半個小時了,錢也不給,還占著桌位,你老公到底回來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