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為民與眾人震驚的看著陸長青。

就這字?

竟然也敢為商品名稱題字。

那可是銷售到千家萬戶的商品,代表著整個商品的形象。

對於陸長青作出這種決定極為驚訝。

同時,許多人看向王學海的目光充滿了羨慕,還有嫉妒。

整個印刷車間辦公室,隻有王為民和趙誌行兩個人有資格題寫商品名稱。

其他人都不夠格!

王學海剛中專畢業,參加工作才三年,就有這種機遇。

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而他們不但失去了一個機會,還落一個水平不行,態度不行的評語。

一個個心中都不是滋味。

王為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商品名稱是客人對商品的第一印象,關係到產品銷售和未來形象,這可不是兒戲,更不是賭氣。

他寫的字,隻會降低產品形象

如果你用他,這產品恐怕要黃了!”

陸長青搖搖頭:“我不這麽覺得,我覺的這幾個字隻要稍微再設計一下,已經是最好的了。“

最好的?

說到字的水平,這種涉及到專業領域話題。

王為民身上有種優越感,對這種門外漢充滿鄙夷:“你懂不懂字。

這種字的風格就是臨摹王羲之柳公權兩位大家的,沒有任何自己的風格和特色。

你知道什麽是書法嘛?

你知道什麽樣人才是書法家嗎?”

陸長青繼續搖頭:“我不知道什麽是書法,也不知道什麽是書法家。

但我知道,如今天下沒有一個書法大家。

沒有一個人能夠超越王羲之柳公權。

他們兩個的字就是最好的,隻要寫的字和他們有九分像,顧客就十分喜歡。

這就夠了!

”

這……

王為民愣住。

這話無從反駁啊,誰敢說超越書聖。

誰又不喜歡兩個人的字呢?

沉默許久,也無話反駁。

“行,能就讓他寫吧,我們去吃飯了。”最後氣呼呼的走出了辦公室,叫上其他人一起走了。

劉麗麗也說去吃飯,揮揮手,跟著一起走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王學海一個人,他似乎有點受寵若驚,同時對自己的能力很不自信:“那啥……我的字確實沒有大家的好,要不還是換人吧,我怕誤事。”

陸長青很喜歡王學海態度,他說這話表明是為了商品考慮,是個實在人。

沉吟片刻,凝視著王學海問:“你是不是在這個辦公室裏地位很低?”

問這話是有根據的,王為民是領導,說話不留情麵,最多算是領導不顧及下屬感受。

但還有一個同事也當著王學海的麵這麽說。

這就過分了!

王學海點點頭,情緒有些低落:“大概算是吧。

我來的晚,家裏是農村的,中專畢業分配過來的。

這個辦公室裏,他們都是城裏的,都有點背景,一個個眼高於頂。

對我天天呼來喝去的的,天天讓我打掃衛生,端茶倒水,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陸長青聽著,發現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再次開口,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你的機會來了,隻要你寫好這三個字,你就能徹底的揚眉吐氣。

這個產品一定會大賣的,會暢銷天下,成為著名品牌,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看到你寫的這三個字。

你的名聲也會名揚天下。

到那時候,看他們誰還敢看不起你?”

王學海聽到心情激動,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盼的就是這一天,隻是這種好事,他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嗎?

不太可能吧!”

陸長青自信滿滿:“我給你保證,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現在咱們去吃飯,吃完飯回來你好好練練,挑一副最滿意的。“

王學海心情有些激動,不管如果,今天他終於可以為商品題名了,這就是最大的鼓勵:“現在去吃飯人太多,要排好長時間的隊。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把這三個字多練練。”

說完他鋪開宣紙,提筆蘸墨,開始書寫。

初寫的時候,有些生疏,也很拘謹,嚇出來的字像是幾個筆畫拿出來拚湊在一起。

看起來特別生硬。

一連寫了十幾個,越寫越投入,似乎忘記了身在何處,自己是誰,字越寫越快,銀鉤鐵畫,揮筆而就。

落筆意在筆先,收筆餘韻未盡。

陸長青在旁邊看的眼中放光,此時終於發現他的問題在哪,是不自信,特別在人多的時候,畏畏縮縮的。

此時徹底投入,這水平,絕對的是下過苦功的。

一張紙寫完,直接換另一張,寫的越來越快,流暢的如行雲流水,充分展示了行書的酣暢淋漓。

十分鍾過去,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二十分鍾過去,他寫的更加瘋狂了。

半個小時過去,一瓶墨水完了,他把毛病往旁邊一丟,有些興奮的道:“爽!

就沒今天寫的這麽爽過。“

康寧製藥廠的食堂很大,這是個容納兩千個人吃飯的地方。

隻是桌子板凳都比較陳舊,許多桌子都要在下麵墊個磚頭碎片,繞是如此,放上碗筷仍然晃晃****的。

牆上的標語已經褪色,不過卻依然清晰。

“知情的時代已經過去,請勿再‘插隊’。”

“歡迎領導蒞臨食堂指導工作。”

“節約光榮,浪費可恥!”

將近三百個吃飯的人,幾乎都是坐辦公室的,食堂做的飯菜比平時要好很多。

有一個棒子骨燉肉,一個紅燒土豆,一個芹菜炒豆腐幹,還有一個雞蛋湯。

一葷兩素,一個湯,比平日豐盛太多。

隻是吃飯的氣氛有些沉悶,一個個默不作聲,偶爾有人抬頭,也是看一眼張茂春,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別人麵前都是一碗米飯一碗菜,三個菜放在一個碗裏,張茂春麵前直接擺著三個盤子,一樣一盤,是真正意義上的三個盤子一個碗。

更特殊的是他那一盤葷菜可不是大棒子骨,而是正經的紅燒排骨。

張茂春正在啃排骨,吃得嘴角流油,旁邊王為民低聲的匯報工作,越聽張茂春臉色越難堪。

呸~

聽完之後,張茂春一口吐掉了嘴裏的排骨。

怒罵道:“胡鬧!

怎麽能夠讓一個字都寫不好的人題字!

這個字體代表著康檸製藥廠的臉麵!

如果藥品上市,被同行看見,豈不是被人嘲笑。

你就不知道阻止嘛?”

這動靜,引的四周的人放下筷子,全都看向了這邊。

王為民苦著臉:“我阻止了,可是他不聽啊。”

張茂春眼睛一瞪:“那你就親手寫啊,你的字還是拿得出手的。”

王為民看了一下四周,見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盯著,壓低了聲音,附在張茂春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不發話,我怎麽敢動筆。”

張茂春看著王為民,滿意的點點頭,讚許道:“做的不錯,對了,他們還沒過來吃飯是嗎?”

王為民突然笑了:“字寫的不好,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練出名堂的,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不吃飯,也沒用。”

張茂春壓低聲音道:“既然他們不來,通知食堂裏過了十二點半就收工。

”

王為民一愣,大冬天不讓吃飯,這就有點過了:“這樣不好吧!

人家一氣之下走了,這咱這廠子又要倒閉。”

張茂春冷笑道:“他走?

怎麽可能?

今天他在那麽多人麵前羞辱我,你以為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打壓我的威望,從我手裏奪取權利。

然後慢慢的把製藥廠變成他的一言堂。

我敢肯定,現在就是拿著棍子趕都趕不走!”

王為民沉思一番,顧慮重重的道:“這麽說以後要對他更加小心了。”

張茂春不以為然:“怕什麽,他就一個人,咱們一個廠子二千多人,整他還不跟玩一樣。

你現在就去通知那幾個廚子十二點半收工。

我要給陸長青一個教訓,上午得罪我,中午他就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