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等了多長的時間。
厲靳年抽完了一支煙,又一支煙。
一直到他的麵前的地上,散落著很多煙灰。
徐彬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勸說什麽。
厲靳年抽完最後一隻煙之後,煩躁地把煙蒂按滅在一旁的煙灰缸內。
他的唇角,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煙霧。
“還沒有結束嗎?”
“還沒有,看來情況很嚴重,需要多等一段時間。”
厲靳年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他見過薑憶哭過,有委屈的,有難受的,但是沒有哪一種,是被疼哭的。
在晚宴上,女孩緊緊地咬著嘴唇,死活都不願意哭出聲。
可當她和他來到車上,眼淚終於流了出來之後,堅強的外衣再也沒有辦法維持。
她終究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而已。
平日裏裝的再堅強,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需要有人心疼的女孩。
房間內。
薑憶沒有再哭。
她一直咬著嘴唇,直到醫生幫她處理完背上的傷口。
“已經處理好了。”終於做完最後一步之後,醫生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這段時間,不能洗澡,也要注意不要讓傷口碰到水。過幾天還要來重新上藥。”
醫生寫了很長的一張叮囑的方子給薑憶。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和醫生說了一句謝謝。
起來的時候,薑憶感覺自己都快站不起來了。
疼的要死。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燙傷是這麽燙的感受。
薑憶沒有來由地想起來十二年前的火災。
當年的火災,祁夜嘉是不是也感受到過這種痛苦?
薑憶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絲迷茫。
她歎了口氣,認真地把醫生叮囑的紙張收好,艱難地走到門口。
剛準備開門,門卻被從外麵推開。
她差一點鼻子就撞了上去。
抬起眸,看到是厲靳年,她又怪罪不出口,最後隻好咕噥了一句:“你也不和我說一下,差點就把鼻子撞到了。”
厲靳年皺起眉頭,目光越過薑憶,最後落在醫生身上:“醫生,她的情況嚴重麽?”
醫生笑笑,說道:“還好,薑憶小姐的傷口已經全部處理好了。叮囑的事項,已經全部告訴她了。這幾天要記得不能洗澡,不能沾水,回來還要換藥。”
厲靳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薑憶。
女人的眼眶通紅,一看剛才就是忍著疼。
他心疼,最後化為一絲歎氣。
“會留下疤痕麽?”他問道。
“那不好說,要看個人的體質的。如果不是容易留下疤痕的體質的話,倒是還好。不過,現在有醫美手術,所以也不需要太擔心。即使留下疤痕,也可以處理的。”
厲靳年點點頭。
這些東西,他不太了解,回來讓徐彬問問就知道了。
他又認認真真地問了醫生一些問題,最後連醫生都有些按捺不住:“三少,真的沒其他事情了。”
“那就好。”
他輕輕地摟著薑憶,抱著她下樓。
男人的雙手,一直不敢用力,生怕弄傷她的背部。
正打算送薑憶回去的時候,女人雙手輕輕地抓著他胸前的襯衣:“去你家。”
“什麽?”
“去你家。”薑憶努力地說道:“現在回我家裏的話,肯定會發現我背上的傷。”
給柳姨解釋,很麻煩。被虞惟熙知道的話,她說不定會趁著這個機會做些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下毒。
她又不是沒做過這種齷齪的事情。
薑憶不敢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其他人的手裏。
隻有一直握在自己的手裏,才最放心。
她從厲靳年的懷中,抬起眸,眼神十分堅定,說道:“去你的家。”
男人沉沉地歎了口氣。
他本來想就這樣放過她。
她卻不斷地往他的身上黏。
“好。這可是你說的。”
……
厲靳年的私人別墅內。
他將薑憶輕輕地放到了沙發上。
“徐彬,現在打電話去醫生,讓他來家裏一趟。”
徐彬愣了一下。
就連沙發上的薑憶,都有些詫異。
嗯?她不是剛剛從醫院離開嗎?
怎麽厲靳年還要叫醫生過來呢?
“是,我馬上就去。”
徐彬離開之後,薑憶奇怪地問:“怎麽還叫醫生過來?”
厲靳年掃了她一眼:“再幫你看看傷口。”
他有些放心不下。
薑憶哦了一聲。
她想起來在晚宴上遇到的那個小女孩:“那那個小女孩呢?”
“現在還有心情考慮別人?”厲靳年差點氣笑。
自己剛被弄得燙傷,不關心到底什麽人給她弄成這樣,還在那裏關心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
薑憶輕輕地嗯了一聲。
“放心,找到她的爸爸了。很安全,沒有一點事情。”
“那就好。”薑憶鬆了口氣。
她剛一放鬆,背部靠在沙發上,立即疼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好疼——!”
厲靳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現在知道疼了?”
薑憶眼眶泛紅,她哼唧了一聲。
“你要關心我,怎麽還讓徐彬去給我送消息啊。”想起幾天前的事情,薑憶隨口問了一句。
“有些忙。”他淡淡地說。
薑憶拿起手機,給家裏的柳清綺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這幾天自己都不回去,在外麵有些事,又給穆天真發了一條微信,讓她幫自己打掩護。
好朋友一聽說她出了事,趕緊關心:“沒事吧?”
“已經包紮過了。”
“我明天有時間過去看看你。”
“可我現在在厲靳年的家裏……”
穆天真沉默了一會兒,嗬嗬了兩聲:“行,知道了,那我就不去打擾你們兩個人的私人時間了。”
敢情是要談戀愛啊,那她就不去做電燈泡了。
一個小時後。
趙醫生來到厲靳年的私人別墅。
“三少。”
厲靳年看了一眼趙醫生,又看了看薑憶,突然想了一件事。
他忘了趙醫生是一個男人,而薑憶的傷口在背後。
要趙醫生幫忙檢查傷口,就要讓趙醫生碰到薑憶的背部。
厲靳年突然就醋了。
“等一等。”他突然開口,糾結別扭地皺了一下眉頭,問道:“趙醫生,現在能叫女醫生過來麽?”
趙醫生愣了一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