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厲靳年一個私生子怎麽能娶薑家的大小姐?

傳出去的話,丟的可是他們厲家的臉!

虞惟熙則垂著眸子,心裏捉摸剛才厲英彥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厲景鑠端起酒杯,眼裏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深意。

環視一周,將餐廳裏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之後,手指摩挲著酒杯。

剛才厲靳年的表現……有些反常。

厲英彥雖然平時沒什麽腦子,但是也不會胡編亂造。

看來他確實在酒吧見過厲靳年和薑憶。

厲景鑠眯起眸子,目光落在厲靳年的身上。

戴著麵具的男人,嘴唇輕抿,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他坐在那裏,氣勢坦然,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氣息。

厲景鑠咬緊牙關,他最煩的就是厲靳年身上那不自覺地流露出的貴氣。

要是厲靳年真的與薑憶還有聯係的話,這或許會成為將來徹底擊垮厲靳年的關鍵。

他可以派人去調查清楚以後,好好地研究一下,要不是厲英彥那個沒腦子的家夥這麽早把這件事說出來,以後留著才會有大用處!

厲景鑠從小就是被當做厲家的繼承人培養。

他的計謀和心機,以及陰狠的勁,根本就不是厲英彥可以比擬的。

短短數十秒,他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謀劃。

厲景鑠拿起白酒,往自己已經空了的杯子裏倒滿,舉起,朝厲靳年微微示意。

“厲英彥也是糊塗,沒有證據的話就隨便亂說。靳年,剛才他的胡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們兄弟兩個也很久沒有喝一杯了,就當做我代替厲英彥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以後,他儒雅地舉起酒杯,低下頭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厲景鑠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厲靳年再拒絕就不合適。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二哥喜歡喝酒,喝醉了把其他人當做了我也有可能。”

言畢,他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端起酒杯,喝完了杯中的酒。

……

厲家的家族聚餐,約莫吃了一個多小時。

桌上的美食,倒是沒有多少人去碰,主要都在喝酒。

也不簡簡單單是喝酒,勾心鬥角,各懷鬼胎,彼此試探,想要從厲靳年這裏套到他到底和薑憶是什麽關係。

虞惟熙眸子裏一直含著笑意,支棱著耳朵偷聽自己老公和厲靳年的對話。

真可惜,要不是她剛剛嫁給厲景鑠沒多長時間,還不算厲家的人,否則她早就親自上前套話了。

不過,今天這頓飯可沒有白來吃。

虞惟熙的眼底快速地閃過一絲暗沉的恨意,如果真的如她所料的話,厲靳年和薑憶的事情可以大做文章。

薑儒可以放任薑憶和祁夜嘉訂婚,那是因為薑憶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女兒。

但是隻有這一次!

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要是薑儒知道他的寶貝女兒看上了厲家的私生子,就算薑憶再三祈求,薑儒也絕對不會同意他們兩個人的事。

虞惟熙滿意地端起酒杯,悠悠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喜笑顏顏地和一旁的華如榮聊起天來。

她完美的如同所有豪門家族長輩都喜歡的那種兒媳。

厲景鑠見到杯中的白酒沒了,將杯子放到桌上,叫一旁的傭人再給他滿上。

“厲靳年,你我雖然不是一個母親,但是我一直都拿你當弟弟看待。”他輕輕地舉杯,碰了一下厲靳年的酒杯,笑著淡淡地說道:“剛才厲英彥的那通胡話,我回來會好好地幫你教訓一通,你別放在心上。最近一段時間,你幫了公司不少忙,作為你的兄長,我改好好感謝你。”

他喝完杯中的酒以後,親自拿起酒瓶,幫厲靳年倒滿了酒。

厲靳年的胃不太好。

這一點厲景鑠心知肚明。

每次社交場合,厲靳年的身邊都會跟著他的那個叫做徐彬的助理,幫他擋酒。

厲景鑠起初覺得可笑,後來派人調查得知,厲靳年酒喝多了,會住院。

嚴重一些,甚至會胃出血。

厲景鑠把剛剛倒滿的白酒,放到厲靳年的眼皮子低下。

戴著麵具的男人,沒有碰酒杯。

他漆黑淩厲的眼睛,掃過厲景鑠,“公司的事情,是我的義務,僅此而已,你不需要感謝。”

胃部已經開始泛疼。

他忘了自己喝了多少杯白酒。

但是若再喝下去的話,恐怕會出事。

厲景鑠不急不躁,手指撫著酒杯:“你是厲家的人,但公司不是你分內的事。願意幫忙做決策,我和爸爸都很感謝。這杯算是我敬你的,來吧。”

說完,他舉杯,又碰了一下厲靳年的酒杯。

就這樣,厲景鑠用各種借口,不斷地往厲靳年的杯中倒酒。

他知道,他這個弟弟正在調查什麽東西。

也清楚他真實的性格根本不是現在這個窩囊廢的模樣。

他有著驚人的天賦,但是一直隱藏。

不就是為了繼續留在厲家調查什麽東西麽?

既然如此,厲景鑠就料定厲靳年不會在家族聚餐上直接甩臉走人。

他一杯又一杯地和厲靳年喝著白酒,儼然一副關心自己好弟弟的大哥模樣。

兩個人一邊著酒,一邊隨意地聊著公司的事。

厲景鑠心底冷笑著,黑色的眸一直注視著厲靳年的反應。

他倒是要看看,厲靳年還能忍受多久。

但是超出厲景鑠意料的是,厲靳年一直抿著唇,沉默地喝完了所有的酒。

甚至他緊抿的嘴唇都沒有露出一絲痛苦。

真會忍。厲景鑠心中冷笑,放下酒杯,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一頓聚餐下來,厲靳年也忘記了自己喝了多少杯白酒。

餐廳裏的光線有些刺眼,晃得他眼睛有些疼。

厲景鑠的狀態比他好不到哪裏去,臉色也有些泛白。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真是個蠢招。厲靳年薄唇微開,放下酒杯,“父親,既然晚餐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就準備回去休息了。”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厲景鑠。

那男人正用手緊緊地抵在胃部,眉頭緊鎖,甚至臉上還浮現出了冷汗。

看來他也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