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靳年躺在寬大柔 軟的雙人**,胳膊微微抬起,擋在他漆黑眼睛之上。

臥室裏的光線不太刺眼,但剛才他一直沒有閉著眼睛,光線一直照在他的臉上,時間久了,眼睛還是有些不舒服。

在**休息了一會兒,胃裏的灼燒感減輕了不少。

“厲靳年?”薑憶從手機裏隻能聽到淡淡的呼吸聲,聽起來有一些不太舒服,甚至可以說是痛苦。

她緊緊地攥著手機,把手機一直貼在自己的耳邊。

到底怎麽搞得,為什麽到現在一句回複都沒有?

他出事了?

薑憶急的小臉有一些泛紅,因為慌張,手心裏也開始冒汗。

她的腦子裏不住地想起一些恐怖的事情,臉色逐漸染上煞白。

該不會厲景鑠和厲英彥又去找事了?

厲靳年今日回厲家,那兩個人要是想挑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厲靳年,你還在嗎?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你別不出聲,我知道你就在電話旁邊!”

女人的聲音十分焦急,纖眉緊緊地皺在一起。

她再也等不下去,要是一直等下去的話,真的發生了什麽糟糕的事情,她後悔都來不及!

薑憶顧不上自己的發絲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著水,她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快速朝衣帽間走去。

從衣櫃裏拿出一件體恤和一條牛仔短褲,準備換好衣服就出門。

“沒什麽,電話不小心撥到你那裏了。”就在她準備換衣服的時候,手機裏傳來厲靳年低沉暗啞的聲音。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疲憊,怎麽聽也不像是一點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厲靳年,你別騙我。”薑憶一下子就聽出來他的聲音與往日有些不一樣,“你是不是喝酒了?在什麽地方?我去找你?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厲家呢?”

她不是沒見過厲靳年喝醉的模樣。

男人那張英俊的臉,搭上他喝醉時的樣子,恨得讓女人都覺得老天爺不公平,怎麽就給了他一張幾乎是完美無瑕的臉。

隻有這種時候,薑憶才會慶幸厲靳年平日裏喜歡帶著一個麵具,即使在其他人麵前喝醉了,也不會將他真正的長相暴露在眾人麵前。

換做是別人,在厲靳年的耳邊一直嘮叨,他一定會煩的不行。

他算不上一個脾氣多好的人。

哪怕是徐彬一直在他耳邊嘮叨,他也隻會送上一個“滾”字給他。

薑憶的聲音,軟軟的,裏麵還夾雜著一絲慍怒。

因為他的隱瞞,她此時非常生氣。

即使是手機公放狀態,厲靳年也聽得出來,他這次是徹底惹惱了她。

薑憶見到對麵的男人,活脫脫一副無論你說什麽,他都不願意把真相告訴自己,心中愈發地煩躁,幹脆扯起了一抹冷笑,眸子裏快速地閃過一絲怒意,“厲靳年,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脾氣超級好的吧!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聽得出來!你老實說,是不是因為厲景鑠和厲英彥兩個人出了什麽壞主意,一直給你灌酒?你現在在哪裏,我現在就去找你——”

厲靳年單隻手撐著床起身。

酒精讓他的大腦混混沌沌,薑憶的話卻像提神的藥,不斷地提醒他,現在不能休息,現在還不能睡著。

胃部的火辣辣的狀態比剛才減少了一些,力氣也回來了一些。

將一個枕頭墊在身後,他靠在上麵,蒼白的手拿起手機,貼在耳邊:“薑憶,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吵了。”

像個小麻雀,在他耳邊叨叨個不停。

但是卻讓人不煩。

厲靳年幹燥已經起了皮的嘴唇,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天來厲家,他的好心情幾乎全部被厲家的人消耗殆盡。

在外人看來奢靡的家族,內裏除了勾心鬥角,就是明爭暗鬥。

令人作嘔。

薑憶差點氣笑,她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單隻手拿著手機,纖眉往上一抬,連小嘴也因為生氣,不自覺地嘟了起來:“厲靳年,你還嫌我吵。你看其他人喝醉了,或者是半夜給我打電話,我給他們一個眼神嗎?”

其他男人給她打電話,就算是他們說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她都不會給他們一個眼神!

還不是因為關心他嗎!

薑憶想到這裏,哼哼了兩聲,一雙明眸,微微眯起。

心裏下定決心,下次見到他,她就要讓他嚐嚐什麽是真的生氣。

厲靳年幹燥的唇,幾乎扯成了一條直線。幾分鍾前還陰鶩的漆黑的眸子裏,逐漸變得柔 軟,他低下頭,眸子微垂,隻要稍稍想想現在薑憶氣呼呼的樣子,他的心情少有地好轉了一些。

就在他剛剛開啟嘴唇,準備叫薑憶早些休息,門口傳來傭人的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很有禮貌,不是剛才那幾個和厲英彥走的極近的傭人。

薑憶在電話裏也聽到了那三下敲門聲。

她愣了一下,而後,聽到哢噠一聲。

之後則聽到了腳步聲。

是厲靳年把手機放下,去開門了嗎?

她聽不太清楚,隻能隱隱約約地聽到一些片段,“三少,您的醒酒茶已經熬好了,我給您送來了。”

厲靳年赤著上身,並未遮掩,他嗯了一聲,說了一句謝謝,“放在桌子上吧。”

管家十分有禮貌,雙手端著醒酒茶就放在了桌子上。

他幾乎沒有打量厲靳年房間的裝潢,而是做好了一個傭人的所有本職工作,離開之前,甚至還幫男人倒好了水,吩咐了幾句以後,才離開。

關上門,房間裏重新回複了安靜。

厲靳年赤著腳,踩在毛毯上,走到大理石橫台前,端起醒酒茶,皺著眉,一口氣全部喝完。

苦澀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瞬間蔓延開來。

好苦。

比家裏的管家熬的差遠了。

更不如薑憶之前有一次熬的醒酒茶。

厲靳年想著,有些自嘲無奈地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杯醒酒茶而已,他那麽挑剔有什麽用?

他端起水,快速地喝完,口中的苦味依舊沒有散去。

沒辦法,隻好又去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小半瓶,口中的苦味才總算是慢慢地散去。

剛放下瓶子,驀地想起薑憶的電話還未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