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以後,她冷著臉,走進薑氏娛樂公司。
大樓內,每一個見到薑憶的人都困惑不已。
他們頭一次見到那位每次來公司都畫著精致冷豔妝容的女人,現在卻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不僅沒有化妝,甚至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活脫脫的像天橋底下的流浪漢。
蒲小霜踩著高跟鞋,快速地跟在薑憶身後,“老大,您這麽多天都去哪裏了,我們都快急死了……”
薑憶冷若冰霜地走進電梯間,“剛才我在電話裏吩咐的事情,已經照做了嗎?”
“已經按照您的要求,調查離開南川的每一架直升飛機,檢查上麵的乘坐人員。”蒲小霜回答著的同時,有些疑惑不解,“老大,直升飛機上到底有誰,讓您這麽著急?”
“厲靳年在上麵。”薑憶沒有隱瞞,“動用公司能動用的一切人脈去找,他不可能就這樣消失。”
到了辦公室,薑憶又打了好幾個電話,把她能想到的所有可以派上用處的人都聯係了一遍,而後望向鏡子裏的自己。
隻是不經意的一瞥,卻讓她愣住,隨即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難怪剛才走進公司的時候,眾人看向她的眼光都詭異萬分。
她現在像一個要飯的。
“小霜,你留在公司裏,幫我盯著情況。如果有情況了,立即給我打電話……對了,還有一起排查直升飛機的工作人員,幫他們訂附近最好的飯店的晚餐吧。我先回家裏一趟,報個平安,一會兒就過來。”
在柳清綺的眼中,她現在恐怕還是生死未卜的情況。
也不知道柳姨在她漂流到孤島上的這段時間裏,每天是怎麽度過的。
她總該回去報個平安,而且也不知道虞惟熙和祁夜嘉那兩個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渣有沒有被抓。
薑憶眼眸湧上一層恨意。
……
紅色的超跑,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馳。
薑憶車速開的很快,一連超了好幾輛車,有飆車愛好者甚至忍不住朝她吹了幾聲口哨,“小姐姐,一起飆車啊。”
往日遇到搭訕,薑憶可能還會給個好臉色。
但此時,她沒心情分給那些帶著其他心思的富二代小混混們,而是一路狂飆,回到了薑家。
“薑憶!”
柳清綺正在端菜,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小姐回來,手中的盤子應聲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中年女人因為她的離開,頭發染上了白色,臉上也爬上了蒼老。
嘴唇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後,柳清綺才終於確定真的是她的大小姐回來了。
薑憶眼眶通紅,她回來的路上除了擔憂厲靳年的安危之外,也在不斷地惶恐柳姨的安全。
那兩個人渣,不知道會對柳姨做出怎樣的事情!
薑憶一把抱住柳清綺,用力很緊,“柳姨,我回來了,我沒事,你看,我真的沒事……”
柳清綺無法抑製心中的悲愴,痛哭起來。
“大小姐,我們都以為您……我們都以為您……”
之後的話,再也說不完整。
泣不成聲。
薑憶心中五味乏陳,她拍拍柳清綺的背,“柳姨,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薑儒聽到餐廳裏的動靜,忍不住過來看了一眼。
他手中的玻璃杯與報紙,全部掉在了地上。
他的女兒……他唯一的女兒,薑家所有的希望。
“薑憶……”他緩緩地開了口,聲音沙啞蒼老。
一步一步,走到薑憶的身邊,想要將女兒緊緊地抱到懷裏,又礙於現在家中的管家還在,薑儒最後隻能站在一旁。
柳清綺這才鬆開了薑憶。
“大小姐。老爺這段時間一直派人找您,他也很關心您的安危!”
柳清綺擔心父女二人又吵架,幫薑儒解釋了幾句。
因為宓嵐的事情,薑憶和薑儒之間的裂痕已經越來越深,甚至難以彌補。
超出柳清綺預料的是,薑憶看著薑儒,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吵架,而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她說。
薑憶看著麵前頭發一夜之間變得蒼白的薑儒,儼然明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爸爸,我沒事,我回來了。”
薑儒沉默了片刻,這位在商場上縱橫多年的男人,竟然流下了眼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嘴裏不斷地念叨著:“回來就好了。”
“對了,柳管家,吩咐廚房多做幾個薑憶愛吃的菜。”薑儒轉過身,與柳清綺吩咐道。
“不用了,爸爸。”薑憶說:“我上去洗個澡,一會兒就要走。厲靳年失蹤了,我要去找他。”
“不用這麽著急吧?厲靳年失蹤了……他和你都沒有婚約了,讓厲家的人去找就是了!”
薑儒不太讚成。
自己的女兒好不容易失而複得,還沒回來多久,就要去找厲靳年?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女兒當時回來因為厲靳年哭成了什麽樣子!
“爸爸,這是我的事情。”薑憶冷靜地說著,“我有必須要找到他的理由。”
言畢,她果斷地轉身朝樓上走去。
回到房間裏,薑憶沒有磨蹭,很快地洗完澡,換了一套便裝,甚至頭發都沒有擦幹,就離開了別墅。
……
厲靳年平日喜歡去的地方,薑憶不敢說百分之百知道,但是也知道個百分之七八十。
她心中還有一絲希冀。
帶走厲靳年的人並不是要他的命,隻是來救援,等到他安全之後,再把他送回了呢?
可當她找遍她所有能找到厲靳年會去的地方以後,她逐漸絕望。
酒吧沒有,億年集團沒有,他的別墅沒有,甚至厲家也沒有。
薑憶甚至動用了薑氏集團的所有人脈來調查昨天和今天離開南川的直升飛機。
沒有一架直升飛機是可疑的。
厲靳年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整個南川都沒有他的存在。
就連他的好朋友程文濱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蒲小霜一直陪著薑憶,找遍了南川的大街小巷,高檔會所,直到她發現薑憶的情緒已經快到臨界點,於是勸阻說:
“老大,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已經找了三天三夜!您該回去休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