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孕二字,姚語若冷色倏地冷了下來,“胡說八道什麽,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什麽孕不孕的,去把女則女戒抄一百遍。”語罷,木著臉走開了。

見姚語若走了,姚芊若這才立刻回了房間,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小姐,大小姐沒發現吧?”丫鬟春杏也是驚魂未定,生怕被姚語若發現。

姚芊若定了定心神,冷冷一笑,“蠢成她那樣,怎麽發現得了?要不是她命好,生在正房,承恩侯府早就沒有她這個人了。”

“那小姐您見到太子殿下了嗎?”春杏小心翼翼地問道。

姚芊若搖了搖頭。

春杏皺眉,“連殿下的麵兒都沒見到,這可如何是好。”

“我身份卑微,太子殿下大概是看不上眼的。”姚芊若很清楚,庶女出身,還是姚家的人,楚錚能看得上眼才有鬼。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收獲。”姚芊若唇角微彎,“我見到了霍世子,他可是太子殿下的心腹。隻要霍世子信了我的話,何愁見不到太子。”

姚芊若與丫鬟敘話,卻不知房頂上還有一人……

“看來姚芊若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度。”聽了飛羽的稟告,鄭長冬對霍思錦說道,“隻是姚語若是不是不能生育,還需調查。”

言下之意,若是確認姚語若的確不能生育,那麽姚芊若就基本可以信任了。

霍思錦手指來回摩挲著,若有所思地說道:“姚芊若既然敢這麽說,那就不怕我們查。”

姚語若不能生育的事情,霍思錦倒是不懷疑。

鄭長冬也點了點頭,“這話倒也不錯,不過姚芊若畢竟是姚家女,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姚氏一族和楚錚是死對頭,而且還是絕無可能握手言和的那種。

霍思錦淡笑著點頭道:“鄭大哥放心,事關殿下,長錦定會慎之又慎。殿下已經答應將此事交由我處理,日後倘若姚芊若再找上殿下,鄭大哥隻管推給我便是。”

即便姚芊若有問題,那出事的也隻會是她霍思錦,不會牽連到楚錚。

“長錦有心了。”鄭長冬笑了笑,他越發覺得太子殿下的眼光好,霍思錦有能力,同時又忠心耿耿,這樣的人做謀士再合適不過。

霍思錦又想起一事來,連忙朝鄭長冬道:“對了,鄭大哥,我查過業釋大師,但是目前沒有什麽思緒,不知鄭大哥那邊可有什麽發現?”

她不僅沒找到線索,反而差點被楚錚發現。霍思錦想想都有些後怕,倘若被楚錚抓了個正著,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雖然楚錚未必會將她怎麽樣,但是終究還是會生出些許隔閡來。

鄭長冬皺了皺眉,“沒有,我隻知道業釋大師似乎對殿下影響很大,不然殿下也不會再次到寺裏來。”

楚錚從來都不是個信鬼神的人,從前在邊關,也不愛去寺廟這樣的地方。雖然這次來普蔭寺,明麵上看是楚錚想暫時遠離朝堂,但是鄭長冬也不清楚楚錚的真正意圖。

霍思錦微微凝眉,沉默了片刻後道:“鄭大哥,殿下恐怕已經起了疑心。”

楚錚雖然明說,但是霍思錦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楚錚其實什麽都知道。

“鄭大哥,殿下不喜歡旁人幹涉,長錦以為,此事還是就此作罷為好。”霍思錦直言,有時候適可而止並非不是一件好事。

“你我同樣關心殿下,但是別忘了,我們都是殿下的下屬。”

縱然楚錚是個不錯的主子,但是君臣有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聞言,鄭長冬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方才抬眸,點了下頭,“是我逾矩了,正如你說的,殿下不喜歡旁人幹涉,殿下英明果決,自有主意,我等也不該指手畫腳。”

……

翌日一早,霍思錦陪著楊氏往佛堂走。楊氏聽聞太子殿下昨日也來了,與霍思錦道:“錦兒,你該告訴娘一聲,娘也好去向太子殿下請個安。”

霍思錦淺笑著接過話去:“殿下不是個在意虛禮的人。”

“太子殿下對你照拂良多,娘總想著當麵感謝一番。”

霍思錦能得封世子,楊氏知道,太子楚錚出力不少,她如何不感激?

楊氏又搖了搖頭,“言語上的感謝,似乎太淺了。”

自從賜封的聖旨一下來,楊氏明顯感覺到府中的下人的態度都變了。楚錚對她們有大恩,光是說幾句感謝的話,這顯然不夠誠意。

“我想起來了,我屋裏有一些古籍,是從前你外祖父送給我的,錦兒你回去找一找,挑些合適的送與太子殿下。”楊氏的父親楊太傅酷愛收集古籍,楊氏出嫁時,曾拿了一些作為楊氏的嫁妝。

送旁的東西,都俗氣了,楊氏想著送些古籍倒也合適。

霍思錦點了點頭,“好,我回去就找。”

進了佛堂,楊氏本想為早夭的兒子供個牌位,但是又怕出事,思來想去,還是壓下了供奉牌位的念頭。

“錦兒,你也拜一拜吧。”楊氏跪在蒲團上,依次將所有的佛像都拜了三拜。

不管是哪方的神靈,隻要能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喜樂就好。

“你在看什麽呢!”不遠處傳來嗬斥聲。

楊氏循聲看了過去,見是一女子在訓斥人。訓斥的那位女子珠釵滿頭,一身華服貴氣無比,而被訓斥的那個衣著偏素,不過也是貴族小姐打扮。

“那是哪家的姑娘?”楊氏就不出門,並不認識這些年輕人。

“承恩侯府姚家大小姐和姚二小姐。”霍思錦一眼就認出來了,可不就是姚語若和姚芊若嘛。

早在楊氏開口之前,霍思錦就注意到那邊的動靜了,姚芊若時不時往這邊看,被姚語若發現了,這才出聲訓斥。

姚芊若收回了目光,垂眸低語道:“沒什麽。”

姚語若輕哼了一聲,“沒什麽?方才我都看見了,你一進來就東瞅西望,成何體統。”

“二妹妹,你雖是庶女,但母親也為你尋了教養嬤嬤,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難道不清楚嗎?”

姚芊若攥緊了手中的繡帕。佛堂裏本就安靜,姚語若聲音不小,語氣還淩厲,絲毫也不掩飾輕蔑之意,巴不得佛堂裏的人都聽見。縱然姚芊若早就習慣了姚語若口氣,可是姚語若當眾羞辱她,一點顏麵都不留。

看著那邊的動靜兒,楊氏微微皺起了眉,這位姚家大小姐著實過了些,姚二小姐縱然再有失禮之處,也該是回到家裏,關起門來教訓才是。佛門本是清淨地,即便是發生了爭執,也不該在此處厲聲訓斥才是。

楊氏雖不認同姚語若的做法,但那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插嘴,便默默地轉過頭,繼續拜佛。

將佛堂中所有的菩佛祖都拜了一遍,楊氏方才轉頭與霍思錦道:“錦兒,娘留在這裏誦經念佛,你就先回去吧,不用陪著娘,公務要緊。”

霍思錦點了點頭,“那孩兒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看您。”臨走時,又對喜嬤嬤等人囑咐了一番,方才走出佛堂。

剛走出佛堂不遠,卻見姚芊若正立在前麵,看樣子似乎是在等她。

“霍世子。”

姚芊若率先迎麵走了過來,走到跟前,與霍思錦福了福身,“方才讓霍世子看笑話了。”

霍思錦禮貌一笑,“抱歉,霍某並非故意看見的。”

姚芊若苦笑,“霍世子無需抱歉,芊若也不是第一次在人前丟臉了,大姐姐她……”

話還沒說完,一道淩厲的女聲忽然從旁邊傳來,“姚芊若,你又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