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和三皇子是表兄弟,但我和三皇子並不親近,素日裏也沒有來往,想必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霍家那點破事兒,霍思錦並不介意親口說出來,“三皇子絕不會偏袒我,更不會幫我做假證。”
霍思錦眼眸一轉,“若是姚小姐覺得這不公平,憑什麽你的丫鬟不能為你作證,三皇子身為我的表哥,他的證詞卻作數。這也無妨,石大人可以派人盤問宮人,我是正大光明走進三皇子的宮殿裏,有不少宮人都看見了。”
姚芊若一陣語塞,霍思錦既然敢這麽說,必然不怕人查。原本當時在場的就不是霍思錦,如今對方又有不在場的證明,那豈不是完美將自己脫離出來了?
“姚姑娘,還有何話說。”石大人正色說道,很顯然姚芊若說人是霍思錦殺的,這根本不成立,霍思錦根本不在場。
不過,石大人心中依然存著疑慮,姚芊若畢竟是個弱女子,要殺一個身強體壯的中年男人隻怕做不到?
若不是姚芊若殺的,也不是霍思錦殺的,那會是誰?
石大人不敢往下想,到底誰才是幕後凶手,或者說是誰在算計誰。憑著多年的斷案經驗,石大人自然看得出來這件事遠不止表麵上這麽簡單,但一個姚芊若,一個霍思錦,他們或許是小人物,但他們所代表的卻是承恩侯和太子兩方,更遑論,方才霍思錦還提到了三皇子……
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還牽扯到更嚴肅的東西,石大人默默地在心裏盤算,他不能查得太深,必須迅速地將差事推出去,燙手的山芋可不能握在他手裏。
“是易容術!那個騙我進府的人,他的臉和霍世子長得一模一樣。石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是無辜的。”姚芊若已經慌了神,她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但是她必須要為自己開脫,她不想死。
石大人忍不住蹙眉,“你說,那個人和霍世子的臉一模一樣?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姚芊若連忙答道:“我確定,雖然他帶著鬥笠,但是我離得近,看得一清二楚,的確是霍世子的臉。”
“荒唐!”石大人當即厲斥。
姚芊若急了,“石大人,你相信我,真的是易容術。不信你去查,一定過往的行人也見過的。”
石大人沉著臉,“姚姑娘,你當本官見識淺薄嗎!在高明的易容術也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樣!”
易容術之說,石大人聽過,都是些坊間傳言,但卻也隻是通過裝扮修飾,以達到容貌相近的地步,卻從未聽過有能做到一模一樣的。
立在一旁的霍思錦眉梢微微挑起,鄭長青果然沒吹牛,他的易容術的確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石大人,您可能真的是孤陋寡聞了。
倒也不是嘲笑石大人,就連霍思錦也是聽鄭長青說了之後才知道的。
姚芊若臉色一僵,她當然也沒有聽過能做到一模一樣的易容術,但是她確確實實是看見了啊。
姚芊若咬緊了唇角,脫口而出,“東宮門下能人眾多,有人會這等高明的易容術也不是不可能。”
“放肆!”霍思錦率先開口,厲聲怒斥道,“太子殿下豈是你能詆毀的!”
石大人也是變了臉色,沉聲道:“姚芊若,你一會兒說殺人的是霍世子,一會兒又說是東宮,東拉西扯,張口就來,你的話沒一句能讓人相信的。本官勸你如實招來,否則本官必定上報刑部立案!”
姚芊若可以指認霍思錦,但如今把東宮也牽扯進來,石大人也瞬間沒好臉色了。若隻是一個霍思錦,這事兒還不至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劍指東宮,那問題就嚴重了。
被石大人這麽一吼,姚芊若頓時臉色大變,如果在刑部立了案,且不說她能不能平安走出監牢,即便是走出去了,日後還有誰會娶一個在刑部有案底的女子?
“我,是我失言了,請大人恕罪。”姚芊若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示弱。
石大人冷哼一聲,“姚姑娘,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把事情交代清楚,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姚芊若立馬連連搖頭,“不是我殺的,大人,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石大人追問道。
姚芊若咬緊了唇角,實話實說肯定是不行的,霍思錦有不在場證明,易容術之說也行不通,她必須要另想辦法讓自己脫身。
“姚姑娘,本官問你話,還不速速回答。”不過隻是承恩侯府的一個庶女罷了,石大人索性也就不用再客氣了。剛抓住姚芊若時,一聽是承恩侯府的小姐,石大人當下也不延誤,立刻派人通知承恩侯府,承恩侯到現在都沒出現,想來也不重視。
姚芊若把心一橫,管不了許多了,把自己撇清就好,“我也不知道,我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著,忽然有人從背後把我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那裏了。”
“什麽人把你打暈的?是在什麽地方?”
姚芊若自然不能說是那個易容成霍思錦的人,若是她再攀咬霍思錦,倒黴的隻會是自己。
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充愣,她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那人是從背後把我打暈的。至於地點,就在宅子旁邊的巷子裏。”
當時周邊幾乎沒有人經過,姚芊若想著即便京兆府尹去查,也隻會什麽都查不到。查不到,既不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也不能說明她說的是假的,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那你為什麽先前要說你是被霍世子騙進去的?”石大人可沒忘記底下還立著一個大活人。將人叫過來,那必然就給個說法的。
她還能怎麽說?姚芊若心中懊悔不已,霍思錦能得楚錚重用,必然不是泛泛之輩,她就不該自視甚高,與虎謀皮。
“我……我是故意胡謅的,我記恨霍世子,所以才故意陷害他。”姚芊若心裏不甘,可是她沒有旁的辦法,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石大人冷著臉道:“姚姑娘,構陷霍世子,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語罷,又朝霍思錦道:“霍世子,勞煩你跑一趟了。姚姑娘已經親口承認是她誣陷你,那此案也便和霍世子無關了。至於這誣陷之罪……”
石大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姚芊若打斷,她看向霍思錦,“霍世子,誣陷你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這個區區庶女一般計較。”
整件事情就是個局,從她謊稱投靠太子殿下開始,就是一個局,她之所以算計霍思錦,為的也不過是把東宮拖下水。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姚芊若認為霍思錦早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她想對方必然也清楚,她不過是奉命行事。她隻是個小小的庶女,並不值得霍思錦動手。
霍思錦麵無表情,淡聲道:“姚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算計我,現在說一句道歉就想打發我?”
姚芊若一時語塞,的確是她先算計她的。
她咬了咬牙,然後噗通一聲朝霍思錦跪下,“霍世子,我給您磕頭,您就放過我吧。我……我根本沒想害您,我是一時糊塗,求求您,放過我吧……”她的聲音夾雜著哭腔。
她沒想過和霍思錦魚死網破,隻是抱著僥幸心理,雖然事情失敗了,但若是能反敗為勝,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可到頭來還是失敗了,霍思錦順利脫身,隻有她身陷囹圄,她便也顧不得其他了,隻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她做什麽都可以。一直以來,姚芊若都奉行一個原則:不管多苦多痛,都要保住性命,隻有命保住了,才有資格爭取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