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喜歡溫順聽話的女人,更何況他將環姨娘禁足也不過是為了順周氏的意,並非是真心為之。
“先起來說話,別跪著。”靖北侯一邊將環姨娘親手扶起,一邊說道,“你別怕,我不是怪罪你,你什麽性子我不知道,怎麽會動手打人。”
聽了這話,環姨娘心裏安定不少,雖然心裏早有猜測,但到底害怕。不過如今聽了靖北侯親口所言,那便是真的了。
“環兒,二夫人眼下懷著身孕,最是不安穩的時候,你就讓著她點,別在她麵前出現。”
環姨娘順從地點了點頭,“妾身聽侯爺的,這幾個月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不出門就不會讓二夫人見到了。”
見她如此溫順恭良,靖北侯看向環姨娘的眼神裏不由地夾雜了些微愧疚,“這確實有些委屈你了,但是你放心,等到孩子生下來,你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環姨娘莞爾一笑,紅唇皓齒格外顯眼,“有侯爺這句話,妾身哪裏會委屈。隻是幾個月而已,這沒什麽。隻是……”
說時,她忽然語氣一頓。惹得靖北侯連忙問道:“隻是什麽?”
環姨娘抿了抿唇角,沉默了片刻,方才怯怯地說出了口,“妾身不能伺候侯爺,侯爺您多保重。”
周氏懷著身孕,自然是不能行房的,環姨娘被禁足,那麽靖北侯雖然人到中年,也是雖比不得血氣方剛的男子,但也是需要得到紓解的,如此一來,便隻能自己憋著了。
話剛說完,靖北侯尚且還沒反應過來,倒是環姨娘自個兒先紅了臉。
靖北侯瞧著她通紅的臉蛋,頓時忍俊不禁,這一刻他感受到莫大的喜悅,當下伸手將環姨娘拉到身旁,摸著她的柔嫩的纖手,別有深意地道:“本侯禁足的是環姨娘,可不是你這個小丫鬟。”
言下之意,禁足是明麵上的,私下裏,環姨娘可以像今日這般扮作丫鬟偷偷過來。
環姨娘羞澀地低下頭去,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猛地抬起頭來,怯弱地道:“要是被夫人發現了怎麽辦?侯爺,妾身怕……”
靖北侯摸了摸著她的手背,正色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這裏全是本侯的人,這一次二夫人絕對不會發現。”
“真的?”
靖北侯笑了笑,“當然是真的。本侯才是靖北侯府的主子,二夫人能掌管府中中饋,那也是本侯給她的。”
自打周氏揪出了環兒,靖北侯立刻就明白,定是他身邊有周氏的眼線,所以才走漏了消息。因而他將身邊的人都清理了一遍,尤其是在書房伺候的下人。他對周氏心軟了,可不代表他願意被周氏監控。
環姨娘心頭歡喜不已,但麵上卻僅僅隻表現出女子的嬌羞,“妾身都聽侯爺的。”
這句話大大地取悅了靖北侯,“也就隻有你最懂事了。”
他的腦子裏想起其他人,隻有歎氣,“原本周氏也是如此,可是現在不知怎的,許是時間長了,她就慢慢變了。”
“而楊氏呢,動不動就哭,看著就讓人煩。”靖北侯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本侯就不明白了,楊氏那樣的隻會哭哭啼啼的女人,怎麽就生了個兒子天生的反骨,根本不把本侯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想起方才霍思錦與他說話的態度,靖北侯就氣的心肺疼,這哪裏是兒子,分明是孽障。
在靖北侯看不見的地方,環姨娘眼咕嚕一轉,隨後狀若不經意般說道:“方才妾身進來時,瞧著世子從這裏出去,可是世子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惹您生氣了?”
“可不是不中聽的話嗎!”提到這個靖北侯就來氣,“她現在翅膀硬了,對本侯沒有半分尊重,竟然連‘父親’都不叫了,直管喚本侯‘侯爺’!”
“更可氣的,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麽嗎?”
靖北侯沉聲自問自答道:“他竟然放狠話威脅本侯,說本侯要是同楊氏和離了,她立馬離開這個家。你看看這是為人子該說的話嗎!竟然敢拿和離來做說辭,怎麽?想威脅本侯嗎!”
方才他心裏就憋著火,隻是在霍思錦麵前沒法發泄,如今在環姨娘麵前,他可沒有那麽多顧忌,當下一股腦把心裏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在靖北侯的潛意識裏,環姨娘是最溫順的解語花,他什麽都可以對她說。
當然,這也是正是環姨娘想要達到的效果。
“侯爺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環姨娘一麵為他撫背,一麵溫聲細語地寬慰他。
“本侯能不生氣嗎?他這是篤定了本侯不能把他們母子趕出去,所以才故意威脅本侯。”靖北侯的怒火一時之間並不能平息。
環姨娘不解地問道:“侯爺您為什麽不能和大夫人和離?”
隨即,她連忙解釋,“妾身沒別的意思,隻是妾身以前還是丫鬟的時候,就常聽人說侯爺您不喜大夫人,隻喜歡二夫人。”
靖北侯絲毫沒有對環姨娘起疑心,他隻當環姨娘是好奇,便答道:“本侯從前是起過休了楊氏的心思,隻是不曾想宮裏的太後娘娘對楊氏多有維護。”
當年周氏給楊氏使絆子,結果被姚太後知道了,直接下令打了周氏一頓,周氏被打的皮開肉綻,那情景,靖北侯到現在都還記得。
“也不知太後是記掛著楊氏的父親楊太傅的扶持之恩,還是因為太後要維護正室的顏麵,但太後的確這樣做了。”靖北侯歎了口氣,“為了靖北侯府,本侯不能休妻,從此隻當府裏多養著一個閑人。”
這也是他這麽多年冷落楊氏的原因,有太後壓著,他不能休妻,那就讓楊氏坐在侯夫人的位置上,但僅僅隻是坐在那個位置上,其他的都是周氏的。
環姨娘看向靖北侯,“不能休妻,但是可以和離啊。和離是雙方都願意,隻要大夫人說她願意和離,那麽即便是太後也不能說什麽了吧?”
此言一出,靖北侯愣住了,狐疑地看著環姨娘。
環姨娘揚起無辜的神情,“侯爺,妾身隻是覺得要是沒了大夫人,那二夫人定會很高興的。二夫人高興了,侯爺您也會高興的。”
隨即,環姨娘低下頭去,聲音低低的,“妾身是不是說錯話了……”
靖北侯倒是沒有怪她,語氣依然溫和,“你沒說錯什麽,若真是楊氏願意,那太後就算要怪罪,那也會怪楊氏自己不爭氣。”
他倒是沒想過和離這招,如今下細一想,倒還真是那麽回事。
“不過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和離也好,休書也罷,都沒那麽重要了。”靖北侯當年就已經歇了要休棄楊氏的念頭,如今周氏又是這般,他就生不起那心思了。楊氏走了,周氏自然會高興,但是如今的他已經不會單純地因為周氏的高興而高興了。
他心裏已經隱隱有些個念頭:這些年,他把周氏寵壞了,以至於她人都變了,而今留著楊氏也好,讓周氏也有忌憚。
顯而易見,靖北侯並沒有想過要同楊氏和離,連一丁點這樣類似的想法都沒有。
從書房裏出來後,環姨娘悄悄把靖北侯的話告知了霍思錦。
“世子,奴婢看得出來,侯爺並沒有那個想法,奴婢怕引起侯爺的懷疑,所以也沒敢多說。”
霍思錦勾唇輕笑,“他沒那個想法,那你就讓他有這個想法。尋個機會,挑起話引子,就說若是和離,那麽侯府裏大夫人和世子的位置都空出來了,這難道不會令人心動?”
霍思錦清楚地知道,心動的不止靖北侯一人,還有環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