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不用操心,霍芷柔本來不會聽您管教,再說,您難道還真打算做個合格的嫡母,真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一般教養不成?”霍思錦輕笑道。
楊氏當即搖頭,“我隻有一個女兒,她不是。”
她的女兒隻有霍思錦,她雖然性子軟,可是還沒到以德報怨的地步。
“錦兒,那你要娘怎麽對待她?”楊氏隻是不知道該拿霍芷柔怎麽辦。
霍思錦笑了笑,“娘您什麽都不用做,她要來請安,您便受著,若是覺得她某些地方實在太過失禮,就說她兩句。”
“她今日這番行徑,我想以後還是這般。”楊氏並不覺得霍芷柔會安心給她請安。
“等單子送到周氏麵前時,周氏就該急了,就看她會能把她女兒約束到什麽程度了。”至於能約束到什麽程度,這個霍思錦就不得而知了,那就看周氏的手段了。
“我那屋子裏雖然沒多少名貴的東西,但是也都不是次品,霍芷柔把這些都砸了,是得要好大一筆銀子。”楊氏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周氏了,“周氏掌管府中中饋,這麽大的空缺,少不得要頭疼了。”
“那單子還要送到侯爺麵前,侯爺想必臉色也不會好看。”
雖然靖北侯是高門貴族,也不差錢,但是照霍芷柔這麽砸下去,過不了多久,靖北侯府賬目上的虧空可就大了。
那廂喜嬤嬤在外瞧著,直等著裏麵沒動靜兒了,估摸著霍芷柔把能砸的都砸了,她這才拿著單子去了周氏的院子。
彼時,別說周氏都還沒起身,含翠也才剛剛起床。周氏先前吩咐過,讓她陪著霍芷柔去給楊氏請安。含翠估摸著霍芷柔也該起了,這才往霍芷柔房裏走,卻不想去了才被告知,霍芷柔已經去了,由於她起的實在太早了,比她素日裏起床提早了兩個時辰,因此丫鬟們也沒注意到,也就沒來得及稟告含翠。
霍芷柔早就走了,含翠看著空空的房間,腦子裏轟的一聲。
完了……
依著霍芷柔的個性,定然會闖禍。
含翠匆匆往楊氏的清芷園跑,還沒走出門,就看見喜嬤嬤走了過來。
“喜嬤嬤,小姐,二小姐她是不是去了清芷園?”含翠也顧不得喜嬤嬤是誰的人了,立刻開口問道。
喜嬤嬤答道:“二小姐人就在清芷園,不過她……”
“她怎麽了?”含翠焦急地問道。
喜嬤嬤揚了揚手裏的單子,“含翠姑娘,這是二小姐打碎的東西。想必二夫人這會兒還沒起,我們夫人心善也不想吵醒她,含翠姑娘,一會兒等二夫人醒了,你再拿給她吧,我就先走了。”
含翠看著手裏的單子,上麵不僅把物品名稱都列的清清楚楚。周氏掌管府中中饋,含翠有時候也幫著記記賬,核對賬目什麽的,眼瞧著這單子裏列的東西,含翠隻覺大腦一片空白,這張單子上列的東西,最起碼要五萬兩銀子。
五萬兩啊,這可不是小數目。
這幾年,莊子的收成不好,進項也就少了許多,周氏正為賬目發愁,這個時候又來了一筆巨款虧損,周氏看了,那還了得。
含翠隻覺天旋地轉,早知道她就早一點起身了,盯著霍芷柔,好歹能在她動手之前攔住她啊。
現在怎麽辦?怎麽辦……
含翠腦子裏現在就是一團漿糊,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含翠姐姐,你還好嗎?”旁邊的小丫鬟低聲說道。
含翠側目看了她一眼,“你是在二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吧?”她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小丫鬟點了點頭,“奴婢叫翠兒,是二小姐身邊做雜活的丫鬟。”
含翠多看了她兩眼,“你叫翠兒,名字倒是和我有些相近。”
翠兒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奴婢和含翠姐姐有緣。”
有緣嗎?
含翠苦笑一聲,“或許吧,一樣倒黴,或許也是一種緣分吧。”
“翠兒,你去清芷園那邊看看,如果二小姐還要砸東西,就攔住她。”含翠朝她說道。
翠兒也沒拒絕,當下順從地應了。
霍芷柔那邊有人盯著了,含翠也不用親自過去了,這個時候過去已經晚了。含翠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周氏房門口跪下。
旁的丫鬟看此情景,都嚇了一跳,紛紛上前詢問,含翠卻道:“做你們的事,別管我。”
丫鬟們麵麵相覷,這才先後退去。
含翠就在門口跪著,直到周氏睡醒了,起身開門一看,就見含翠跪在地上。
“發生什麽事了?”周氏瞧著含翠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含翠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奴婢沒來得及攔住二小姐,二小姐她……她把大夫人房間砸了,這是二小姐砸的物件的單子。”
含翠將單子奉上,周氏剛要接過,含翠卻陡然往後一縮,戰戰兢兢的看向周氏,“夫人,您身子重,可千萬顧及自己。”
這是在周氏看單子之前,給她先提個醒兒。
周氏臉色一沉,一把抽過單子,迅速地掃了一眼。
然後,她的臉青了……
“夫人,夫人……”眼瞧著周氏站不穩,含翠連忙起身去扶,隻是她跪在地上很久了,膝蓋都麻了,一時半會兒自己都立不穩,好在是她和周氏離得近,在周氏即將摔倒之際,扶住了她。
“夫人,您保重身子啊。”含翠勸道。
然而,啪!
隨之而來的是周氏狠狠地一巴掌,含翠原本蒼白的臉頰上頓時多了五個紅紅的指頭印,格外清晰。
“都是奴婢的錯,不消主子動手,奴婢自己來。”含翠連忙跪下,然後揚起巴掌,一下又一下的往自己臉上招呼。
啪啪的巴掌聲在這秋日的清晨裏格外清晰響亮。
含翠是用了狠力扇自己巴掌,不多時,臉頰就高高腫起,而她也不在意,依然一下接一下地打著。
周氏立在那裏,沉默了許久,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方才扶額沉聲道:“行了,別打了。我問你,二小姐現在人在哪裏?”
“二小姐還在清芷園,大夫人和世子說她若是不肯請安,就別想出那個門。”含翠在跪著的時候,翠兒回來了一趟,把事情都和她說了。房間裏能砸的都砸了,霍芷柔又出不得那個房門,所以這會兒也沒得砸了。
不過含翠不放心,便讓翠兒又過去看著點,若是有其他情況立刻回來稟報。後來翠兒也沒再回來,含翠想,看來霍芷柔依然被關在屋裏。
周氏將手裏的單子捏得緊緊的,“去清芷園。”
她必須親自過去看看。
含翠連忙起身去扶周氏,然而周氏手臂一推,並沒有要她扶。顯然,周氏心裏有怒火,雖然禍是霍芷柔闖的,但周氏顯然也遷怒到了含翠頭上。
而清芷園中
霍芷柔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她也砸累了,然而飛羽還是不開門,她一個人在屋子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瘋狂地拍打著門,嘴裏不聽地咒罵著楊氏和霍思錦。
然而,飛羽依然一動不動,隻要霍芷柔出不來,那霍芷柔做什麽事,他都不管。
“放本小姐出去,霍長錦,你敢囚禁本小姐,等本小姐出去了,定然饒不了你!霍長錦,你放本小姐出去,放我出去啊!”
周氏還沒進去,老遠就聽見霍芷柔的叫喊聲。
周氏皺緊了眉頭,連忙加快了腳步,走進一看,隻見飛羽抱著長劍守在門口,而門被敲得砰砰作響,顯然那是霍芷柔的傑作。
“大夫人呢?”周氏問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