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府

靖北侯夫人楊氏生辰舉辦宴會,邀請了許多賓客,一時間靖北侯熱鬧非凡。

京城裏的人大都前來道賀,當然也是想瞧一瞧靖北侯這位被妾室壓製了多年的正妻。人人都知道靖北侯寵妾滅妻,放著好好的正妻不寵,反而對妾室周氏情有獨鍾,可憐的靖北侯夫人楊氏明明是明媒正娶的結發妻子卻被丈夫冷落,府中中饋不在手裏,丈夫連她的房門都不進,她生的子女也不受寵,備受冷落。而她本人也在病**躺了十多年。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誰知道,忽然之間也不知怎麽了?

靖北侯夫人複寵了,同靖北侯大鬧了一場,而後靖北侯主動服軟了,不僅親自接她回府,而今更是大肆為她舉辦生辰宴會,擺明了是在告訴所有人,靖北侯夫人是這位楊氏夫人,不是那位平妻周氏。

京城裏的高門貴族不少,有的人從前和楊氏倒也認識,如今楊氏的好日子,她們怎麽能不來呢?

楊氏忙著招呼客人,她本是出身書香門第,她的父親當年官至太傅,有些朝臣甚至是楊太傅的學生,今日瞧見楊氏,也都紛紛上前見禮,說起來都是有些姻親朋交的,雖然多年未曾走動,可如今人家都舉辦宴會了,她們也合該主動親近才是。

霍芷柔立在邊上,眼瞧著楊氏笑語盈盈地圍在眾位女眷之間,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明明這麽多年掌管府中中饋的人是她的親娘周氏,可如今倒好,楊氏辦宴會,明明宴會都是周氏勞心勞力操持的,卻不想周氏剛要出門時,肚子有些不舒坦,沒辦法隻能在房間裏躺著靜養。

而外麵的天地儼然已經成了楊氏的。

霍芷柔看著這場景,心裏契機不舒坦。

“小姐,您要不然去那邊坐坐?”翠兒跟在霍芷柔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霍芷柔看著楊氏就來氣,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卻沒發現霍思錦的身影,問翠兒,“霍長錦呢?又看到她媽?”

翠兒搖了搖頭,“沒有,可能在正廳吧?”

霍芷柔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今日便要叫她身敗名裂。

“走,去正廳。”

霍芷柔抬腳去了正廳,然而卻沒瞧見霍思錦人,隻隱隱看著霍思錦的背影。

霍芷柔連忙追上前去,“大哥留步。”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霍芷柔倒是沒有直呼其名。

霍思錦聽到她的聲音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麵露疑惑,但嘴上卻沒說話。

“大哥,你這是往哪兒去呢?”霍芷柔並不是一個特別會藏住事情的人,眼下說話時,她臉上掩不住的不懷好意。

霍思錦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後沒有理會她,徑直朝前走去。

“你跑什麽!”霍芷柔再追上去,然而霍思錦的步子跨的極大,再加上她腿也比霍芷柔長一些,不過三兩步,霍芷柔便追不上了。

翠兒在後麵跑的氣喘籲籲,“小姐,您還是別追了吧,這會兒還沒到時間呢。”

“我總覺得不夠,還不夠解氣。”霍芷柔惡狠狠地說道。

她恨透了霍思錦,恨不得把她撕碎了。

翠兒低著頭沒說話,這還要怎麽解氣啊……

“沒用的東西!”霍芷柔沒好氣地瞪了翠兒一眼,“讓你給本小姐出出主意,你也想不出來,本小姐要你何用!”

翠兒隻當聽不見,依然沉默不接話。

霍芷柔氣竭,索性也沒再理會翠兒,徑直往前走去,她倒是和幾位貴女關係不錯,正好和她們說說話。

然而走到半路,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周縉之。

“舅舅。”霍芷柔走上前去,恭敬地與周縉之行了福禮,“舅舅,你也來了?”

霍芷柔覺得是挺奇怪的,周縉之雖然是她舅舅,但是這些年從未在宴會上登門來過,隻是偶爾私下裏過來一趟。因為來往少,所以京城裏很多人都不知道周縉之和周氏是親姐弟的關係。

周縉之看了看霍芷柔,“你娘呢?”

“娘病了,在房裏靜養,沒辦法出門。”霍芷柔無奈地說道。要是她娘在,哪裏還有楊氏說話的份兒。

“舅舅可是要去看我娘?”霍芷柔問道,她正想說她帶他過去,卻不想周縉之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四處走走。”

言下之意,不僅不用她帶他去看望周氏,而且也不用她跟著。

霍芷柔在別人麵前可以橫,但是不知為何她總是害怕這個小舅舅,在周縉之麵前,她不敢造次。

周縉之的腳步很快,輾轉走過了幾個院子,隨後終於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霍思錦。

“霍世子。”周縉之走上前去,與霍思錦見禮。

霍思錦回了一禮,態度略微顯得有些疏離,周縉之倒是不奇怪,他原本和霍思錦就沒有什麽往來。

“今日是霍世子母親的好日子,本官前來湊個熱鬧,霍世子不會不歡迎吧?”周縉之似笑非笑地看著霍思錦。

霍思錦搖搖頭,淡聲說了句,“不會。”

周縉之一聽這聲音,就覺得不對,“霍世子這聲音怎麽了?好像聽著有些啞。”

霍思錦朝飛羽使了個眼色,飛羽替他接話,“我們世子昨日不小心感染了風寒,所以嗓子有些啞,大夫說了要少說話。”

周縉之又看了霍思錦幾眼,挑眉說道:“這麽巧?”

這麽巧,楊氏的生辰宴,前一天他就啞了喉嚨。

他這一發問,直接讓霍思錦心頭一跳,不過她素來穩重,麵上並不顯,依然神色淡淡。

“霍世子,我正找你呢,原來你在這兒。”這時,鄭長冬走了過來。

“這不是戶部尚書周大人嗎?周大人有禮。”鄭長冬像是走過來才看到周縉之一般,與他禮貌性地見了禮。

周縉之也回之以一禮,“鄭侍衛有禮。”

“霍世子,走,跟我喝兩杯去。”鄭長冬把霍思錦拽走了。

然而,拽到無人處時,鄭長冬壓低了聲音道:“你是誰?”

別人看不出來,鄭長冬卻是一眼就瞧出來了,那臉上貼的是人皮麵具,正是鄭長青做的那張。

方木記得霍思錦同他交代過,東宮的人是可以信任的,再加上之前在祜州,他和鄭氏兄弟也頗為熟悉,便表明了身份,“鄭大哥,是我。”

“小木頭?”鄭長冬一聽這聲音立馬就知道是誰了。

“怎麽是你?霍世子呢?”鄭長冬問道。

方木答道:“世子不在,世子今兒有件重要的任務交給我辦,鄭大哥你可別拆穿我,這都是世子的意思。”

鄭長冬自然不會拆穿他,方木是霍思錦的人,那麽讓他假扮霍思錦,也是霍思錦本人的意思了。

“世子讓你做什麽?”鄭長冬問道。

方木卻沒有回答,“世子說了,為了防止露餡兒,所以不能告訴你。鄭大哥,一會兒若是有人找我搭訕,你幫我一把,我這聲音的確不像世子的。”

“我懷疑剛才那個周縉之,他可能已經懷疑我了。”這才是方木最擔心的。

鄭長冬應下,“你放心,我會盯著周縉之,不讓他靠近你。”

有鄭長冬在,方木就放心多了,“那就麻煩鄭大哥了。”

“你叫我一聲鄭大哥,卻不肯告訴到底是什麽事。”鄭長冬無奈地感慨了一句。

方木低聲說道:“鄭大哥你見諒,世子知道你會發現,所以提前囑咐過我,若是你問起,就這麽說。世子還說,等這件事情過後,他會向你賠罪的。”

鄭長冬搖頭輕笑,“賠罪就不用了,我又不是真的生氣。小木頭,這裏人多眼雜,你自己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