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雲塵掃了一眼院子,這裏麵強烈的血腥味他一早就聞見了。

再看顧桑榆在這剛死了人的地方,待了這麽久毫無懼意。

他越發覺得她不對勁。

“薛祁是我的隨從,小時候被我撿來的,少時學過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不會說話,得罪了顧姑娘,還請顧姑娘見諒。”

顧桑榆抬眼:“不敢說見不見諒,日後離我遠一些便好!”

她說完要走,薛雲塵似乎對她的好奇心還沒完。

“請問顧姑娘今年芳齡?”

顧桑榆停步,不耐煩的轉身。

這人真奇怪,她還沒質問他們為什麽來這裏,他竟好奇起了她的年紀。

莫不是閑的出來打趣人!

“薛公子家的生意都死胡了嗎?竟有閑心在這打聽姑娘的年紀!”

薛雲塵垂眸一笑:“姑娘別誤會,我隻是好奇,顧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怎說起話來如此咄咄逼人,哪怕是要人命這種話,都能說得輕鬆。”

“這農宅剛死了人,顧姑娘一個小丫頭獨身來此,不知姑娘的舅父,落東家知不知道這件事?”

顧桑榆感到被威脅,唇瓣緊抿,雙手握得堅硬。

如果她有把握的話,她現在一定要了薛雲塵的命。

以前聽人說,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她現在才知道什麽意思。

“我再問薛公子一次,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看著她眼中駭人的殺意,薛雲塵嘴角一勾,搖搖頭:

“顧姑娘千萬別誤會,我薛某絕對可以保證不是姑娘的敵人,隻要......”

他看向顧桑榆捏緊的右手:“隻要顧姑娘願意把手裏的東西交給我。”

顧桑榆眼神一怔,看來薛雲塵真是衝著阿良手裏的東西來的,隻是這事和他有什麽關係?

回想起薛雲塵在落家受歡迎的樣子,連她那平時心高氣傲的舅父都對他很客氣。

他能找來這裏,為什麽就不能和阿良一家的死有關!

並且,他絕對有能力要了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的命。

顧桑榆怒意滋長,但知曉自己絕對不是薛雲塵的對手,這些天她開始學功夫,那一招半式,怎麽對付兩個男人。

她捏了捏手心,不動聲色從袖子間掉出一把匕首。

“原來薛公子想要我手裏的東西,好說,薛公子想要,不妨自己來拿。”

“公子小心,這姑娘和那些深閨裏繡花的姑娘不一樣,她身上肯定有暗器什麽的,屬下替你去拿!”

薛祁受過顧桑榆一箭,至今心有餘悸。

這也難怪,畢竟第一次折,還是折在一個小姑娘手裏。

薛雲塵不以為然:“無妨,我和顧姑娘也算舊識,她不會真要我的命的。”

“在下說的對不對?顧姑娘?”

他盯著她,笑得意味不明。

顧桑榆隻覺得聒噪:“少廢話,若是要,就過來拿!”

“好”薛雲塵爽快點頭,抬腳便走向她。

顧桑榆捏緊手裏的匕首,盯緊薛雲塵的步子。

三步。

兩步。

一步……

“公子小心,她手裏有匕首!”

薛祁大喊一聲。

隨著一聲鐵器落地的聲音,顧桑榆整個人被薛雲塵圈在了懷裏。

她氣憤不已,越是掙紮薛雲塵勒她越緊。

“你這個狡詐的小人,你放開我!”

顧桑榆氣得火冒三丈,薛雲塵卻一點不收斂地在她耳邊得逞的笑。

“顧姑娘引我過來,又拿匕首等著我,要說奸詐小人,你我二人誰更合適?”

說著,薛雲塵伸手握在顧桑榆的右手上,一根根撥開她的手指,好取走裏麵的東西。

顧桑榆暗叫不好,裏麵的內容若要旁人看去,怕是不利於她以後的行動,她絕對不能讓薛雲塵拿走。

她的手用力擺脫禁錮,抬手塞進嘴裏咽了下去。

她被噎得臉色發青,薛雲塵見要出事,替她拍著後背。

“吐出來,你不要命了!”

見薛雲塵緊張的樣子,顧桑榆以為他是害怕字條被毀,吸了口氣,用力將喉嚨的東西壓了下去。

呼吸順暢,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薛雲塵又氣又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他指著顧桑榆想說什麽,院門響起了敲門聲。

“姑娘。”

“姑娘你在裏麵嗎?”

是梧桐樹前和她說話的婦人,顧桑榆直起身子,緩了一口氣,柔聲道:

“婆婆,我在,有什麽事嗎?”

院子裏多了兩個人,她不能貿然開門,婦人又開口:

“我手裏有個東西想交給姑娘,姑娘出來一下好嗎?是前幾日阿良暫時放到我家的,不知道是不是什麽有用的東西,我留著也沒用,姑娘看看有沒有用。”

顧桑榆遲疑了一下,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還是準備去開門。

薛雲塵攔住她,神情凝重的對她搖搖頭。

門外的氣息不對,老人說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他來的時候聽路上不少人說,這處宅子附近不少人都搬走了。

哪還會有人敢獨身一人前來。

顧桑榆想了想她找到的字條,那上麵沒有提到還有別的東西。

她早便想到會遇到凶手派的眼線,本來以為是薛雲塵,看來還有別人。

門外的婆婆是因為她困入險境,不管是為了救人,還是要深入虎穴,她都要出去。

她打開薛雲塵的手,大步走了過去。

門“吱呀”打開,迎麵一團迷煙,顧桑榆隻隱約中看到幾個人影,就暈在了一個人的肩上。

薛雲塵掩住口鼻跑過去,一隻冷箭射來,他一躲,再跟出去,除了迷倒在地的婦人,其他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日頭漸漸落下,黃昏染了半邊天。

顧桑榆迷迷糊糊醒來,四周黑壓壓的看不清是哪裏。

她渾身被勒得難受,想動動不了,背後有一根柱子,那柱子和她緊緊地綁在一起。

她環視周圍,看到左側有一道亮光,那亮光忽明忽滅像是火把,說明外麵有人把守。

害怕驚動外麵的人,現在就進來要了她的命,顧桑榆不敢亂動。

可地上不知道什麽東西,潮得厲害,她坐得難受,雙腳撐著自己蹲起來,腳跟下有什麽東西滑了一下。

不小心發出砰的響聲,顧桑榆動作一滯。

地下怎麽不像是實地?像是有一片水,還有那潮濕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