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公堂
落丞麵如死灰地站在那裏。
薑玉柔臉色一會白一會青的盯著對麵的人。
顧桑榆的屍身一直沒找到,她一直都心裏不安。
她想了很多種結果,屍體被衝走,被水裏的怪物吃了,沒想到會是最壞的結果。
顧桑榆沒死。
好好地站在那,還把他們告上了公堂。
這丫頭從前又蠢又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堂下之人所狀何事?”府尹敲案肅聲,外麵聽審的全都停止了議論。
顧桑榆看了一眼薑玉柔,薑玉柔心虛,嘭地跪在地上喊冤:“大人,她落水之事和我無關啊,我雖是她舅母,卻是從她六歲就開始照養她,府裏人都知道我對她如何好,我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的啊!”
楊媽媽被人指認買凶殺顧桑榆,落丞也是今日被傳喚才知曉。
他自然知道薑玉柔和楊媽媽關係親厚,就是薑玉柔真做了這樣的事,他也沒什麽奇怪的。
他隻生氣薑玉柔又擅自做主。
“舅母,桑榆並未說狀告的是此事,桑榆差點沒命雖是被人勾害,但從未想過是舅母所為,舅母莫慌。”
顧桑榆嘴角帶著淺笑,平和跪在薑玉柔身邊看著她。
薑玉柔隻覺得害怕,她吞了口口水,臉上扯著笑:“對,對,舅母那麽疼愛你,怎麽會害你!”
這丫頭的笑讓人毛骨悚然,都把他們告到這了,還能笑得出來。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怕了?
顧桑榆扭臉看向府尹:“大人,民女要告落氏夫婦趁我落難,霸占我家宅,那宅子是我祖父當年白手起家建立,父親成年之後也對宅子有頗多建樹,顧氏三代皆在此生存。”
“十二年前我顧家蒙難,舅父舅母一家進城照料民女和民女的兄長......”
她把訴狀說完,落丞氣的後槽牙咯吱響。
“你也知我們養了你十幾年,都是平日太縱容你,才會讓你這麽沒有良心!”落丞指著顧桑榆罵完,跪在地上雙手作揖“大人,草民當年還是一名縣官,若不是為了妹妹的兩個遺留子,我怎會辭官到此。”
“她前些日子落了水,府裏為她辦了喪事她又回來了,誰知道她是不是在水中傷了腦子,回來就開始胡說八道。”
“換牌匾一事是有大師路過門前,說顧氏一族注定不得善終,那宅子曾經曆了血光之災,唯有換姓氏更換家神護佑,日後才不會再發生此事。”
落丞這個老頑固,一股腦說了一些鬼神。
其實他很清楚那日門前路過的道士是怎麽回事,隻是他願意相信罷了。
“你三人都已經道清事委,本官問擊鼓之人,你有何訴求?”府尹神情坦然,看不出偏向。
顧桑榆回話:“民女請求換回顧氏門匾,既然舅父舅母嫌宅子風水不好,即刻搬出去便是!”
“真是個白眼狼!落家養了她這麽多年,以為她死了還給她操辦後事,結果回來就要趕人!”
“就是!這得多沒良心啊!”
“人家辭官舉家前來,這麽大的恩德就是送個宅子也不為過!”
外麵的人哄吵起來。
全是一邊倒的說顧桑榆的不是,想起薑玉柔從開始到現在的反應,她才明白這才是薑玉柔的目的。
從開始就是薑玉柔的良苦用心,在所有人的眼裏她對她好過親生女兒,就連落明雙都因此對她心生嫉恨。
先入為主,她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
那便不解釋。
“大人,民女堅持訴求,我顧家地契民女已經準備好,若是大人要過目,民女現在就可呈上。”
一聽地契,落丞眉頭深了深。
他記得早些年他就把顧宅的地契收起來了。
顧桑榆怎麽說的契在她手裏。
見府尹點頭,顧桑榆看了一眼外麵的蘭兒,蘭兒手裏拿著一個包裹的東西走了進來。
這地契是來衙門前顧桑榆交代的,她就是趁著落氏夫婦不在府裏,讓蘭兒去落丞書房找的。
落丞書房一直鎖著門,但顧桑榆知道他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此處。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地契被呈上去,薑玉柔和落丞臉色發紫。
外麵的聲音不管怎麽吵鬧,當官的都得按章程辦事才能對得起他頭頂的“清正廉潔”四字。
從公堂回到顧府,顧桑榆親眼看著那塊舊牌子被重新安上。
府尹給了落氏夫婦兩日的時間搬離,顧桑榆沒想到薑玉柔和落丞沒有鬧,還一回去就收拾了東西。
城東他們早就置辦了一處宅子,隻是一直想霸占著這裏不想走。
府外的幾輛馬車裝滿了落氏的東西,落丞臉色鐵青一句話都沒說就上了馬車。
薑玉柔背著包袱,一點沒有前嫌的上前和她告別:
“桑榆,以後就你一個人住在這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知不覺你就長大了,要不是今日之事舅母都沒有發現。”
說著,她伸手想要理顧桑榆額間的發絲,顧桑榆躲開了。
“舅母,人哪能一直是個孩子,桑榆知道舅母這些年的苦心,因為桑榆還讓舅母和表姐鬧得不愉快,桑榆一定會記得舅母的好。”
她笑得隨和,就像正常告別的一對親人。
薑玉柔溫柔的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走下屋簷。
顧桑榆嘴角的笑漸漸凝固,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這一別,日後便是艱險萬千,既然已經撕破臉,日後想要她命的人便會行事更加大膽。
從前她自學功夫進步實在太小,如今沒有人盯著,她大可請了師傅來。
除了蘭兒,顧桑榆把府裏所有的下人都遣散了,他們都是薑玉柔當年挑選的,心自然也是落家的,這樣的人她可不敢留。
府裏重新挑選下人的事顧桑榆交給了蘭兒。
她去了武學世家梁門。
梁門在皇城很有名,他們常年招收練武奇才,除了名門大家會在他們這裏挑選侍衛,宮裏也會每年來此選出幾位最強的帶進宮保護天子。
見慣了達官貴人,對於顧桑榆這樣獨身上門的小姑娘,人家自然不待見,直到顧桑榆派的人搬來了一箱子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