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榆震驚!
但很快她便回過了神。
她的兄長向來性子明朗,即使是臥床不起也從未有過明顯的陰鬱。
況且,自顧家落難,他十歲便扛起了顧家的生意,還有她,他二人相依為命,顧廷怎麽可能一聲不吭就準備拋下她。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她兄長不想打草驚蛇。
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為太過激,很可能讓人看出異樣,顧桑榆整理了一下心神,朝著薑玉柔他們走去。
那三人見她靠近,眼中的驚恐迸發得越發厲害。
“啪!”
“顧桑榆,你瘋夠了沒有!”落丞一巴掌下去半個身子都在顫抖。
顧桑榆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腦子裏一陣眩暈,暈厥來得正是時候,今日動靜鬧得大,她兄長應當是沒有危險了。
她身子晃了兩下,唇瓣微啟:“對不住......”
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不知睡了多久,顧桑榆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房中,外麵天色已晚,蘭兒隻身在屋裏陪著她。
隻是跪的遠遠的,見她醒來,身子細微的抖動。
想上前又不敢靠近。
顧桑榆自行斟了盞茶,假裝頭疼:“我這是怎麽了?好像是做了場噩夢,夢裏我還殺了人......”
“小姐!”蘭兒喚了她一聲,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蘭兒,你為何跪在那裏,還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樣子?莫非......”
見顧桑榆後知後覺,蘭兒真的信那會她是被什麽東西纏身了,她擦著淚起身走到顧桑榆跟前。
“小姐,你嚇死奴婢了,你知不知道你跑到公子房裏斬殺了三人?還拿劍指著老爺夫人,還有大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顧桑榆震驚:“什麽?”
她著急:“完了完了,我還拿劍指著舅父舅母,他們定是恨死我了!”
“不行,我得去給舅父舅母賠禮道歉。”
說完,她拉開門迎著夜色便跑了出去。
時辰不算晚,院裏下人還沒休息,見了她都像是見了殺神,一個個跑得遠遠的。
正房伺候薑玉柔的楊媽媽,遠遠看著她,就著急忙慌的把門關上了,趕緊到裏麵報信。
“老爺,夫人,二小姐來了。”
“她怎麽來了?手裏有沒有拿劍啊,刀啊什麽的?”薑玉柔嚇得花容失色。
楊媽媽細細想了想:“沒有,二小姐空著手來的,身上也沒穿外衣,應當是沒地方藏東西。”
薑玉柔看了一眼書案前還捧著書的落丞。
腳步急速的走過去:“老爺,你怎麽還有心思看書?”
她瞧了一眼門口,怕外麵的人聽到,低聲迫切地說:“你說她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麽?”
“廷兒都說了,是他自己所為,你慌什麽?莫不是此事和你有關?”落丞放下書,未有半分驚異。
薑玉柔像是聽懂了什麽。
驚恐漸漸消散。
“和我有什麽關係。”
“咚咚!”
“舅父,舅母,你們睡下了嗎?桑榆是來道歉的。”
“桑榆今日發瘋,不知可否嚇到了舅父舅母,舅父舅母若是沒睡,打開門聽桑榆解釋一番可好?”
顧桑榆在門外,隱約能看到裏麵的影子。
沒動靜隻能說他們不確定她是不是誠心誠意的來道歉。
亦或者是怕她藏了凶器。
她使勁掐了一把大腿處,疼得她眼眶冒淚,趕緊帶著哭腔繼續敲門。
“舅父舅母,桑榆真的不是有意的,桑榆定是中了邪竟幹出那麽嚇人的事......”
迎麵一陣風,燭光映的她眼前一亮。
薑玉柔和落丞披著外衣,一副剛起的樣子出現在她麵前。
“桑榆啊,你今日真是嚇死舅母了,沒事了就好,明日舅母找個法師來府裏做做法,今後定不會再出這樣的事了啊!”
薑玉柔伸手替顧桑榆擦拭著淚,自己眼眶紅了一圈。
顧桑榆滿眼感動,乖巧的點點頭:“好,都聽舅母的,隻要舅父舅母不怪桑榆就好。”
她說著看向落丞,落丞雖是沉著臉,但還是點點頭。
“你知錯能改便好,我與你舅母不會怪你,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舅父舅母也早些休息。”
顧桑榆依依不舍的看著那道門關上,她轉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昏迷那會意識並未完全消退,利用那會時間她便想明白了,前世她活得糊裏糊塗,沒有一點心機算計。
往事總總,定有許多她不曾發現的事。
既然回來了,那她便好好活一次,保護好她的兄長,守好她父親母親留下的這座宅子。
月沉天明。
顧桑榆睜開眼,想起自己兄長還活著,心情大好。
沒用早膳她便急著去看一看顧廷,路上發現院裏多了許多外人,去的方向都是顧廷的院子。
在門口觀察了一會,發現這些人都是來探望顧廷的。
大多都是一些和顧家生意往來幾十年的舊商友。
前世這樣的場景是在她兄長的葬禮上。
改道去了後院,少時和顧廷一起種的梨樹開了許多小白花,樹下有條小溪流,是通往前院觀景湖的。
顧桑榆心情舒暢,脫掉鞋便坐下將腳泡進水裏玩了起來。
蘭兒無奈地看著她:“小姐一會定又要把衣裳玩濕了,奴婢去給小姐拿幹爽的衣服過來。”
聽著蘭兒走遠,顧桑榆兩手撐著岸邊,閉著眼睛嗅著花香,嘴角掩飾不住的開心。
前世她便是這樣悠哉的度日子,兄長離世她傷心了很久,最後依舊活得沒心沒肺。
今日放肆玩,算是給過去告個別。
蘭兒不知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今日去的時間似乎比往日要久。
顧桑榆想起了什麽,猛地睜開眼。
她抬腳上岸,一陣風刮過,不知什麽東西進了眼睛,她低頭揉著眼。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靠近,顧桑榆身子一怔,寒霜瞬間席卷全身。
來人長相白淨俊秀,他遠遠地望著顧桑榆的背影,解去身上的外衣走了過去。
肩上一陣輕柔的舉動,耳邊響起溫柔擔憂:“顧姑娘莫要傷心了,顧兄雖受病情纏身多年,但吉人自有天相,他定會沒事的。”
前世他說的是:“顧姑娘節哀,顧兄雖然去了,但一定希望顧姑娘保重身子。”
同樣的語氣,不同的境遇。
她迷了眼他便以為她在哭,以為等到了時機,想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攻下她的心防。
可惜這招如今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