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真是沒人了,竟然把掌家令交給一個小姑娘,一個小姑娘能幹什麽?以後我是不敢和顧氏生意往來了!各位說是不是!”
“就是啊!”
又有人拿她年齡小女子身份說事。
顧桑榆越來越覺得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藥材問題。
她定下心神,細細地想了一下,對身旁焦頭爛額的夥計說道:“你們幾個將他們帶來的藥材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如若確是我們顧家的藥材,就按照賬單上的兩倍給他們退了,若不是,就把人連藥材都留下,若是反抗,綁也得把人綁了!”
“小姐,這......”夥計聽到綁人有些害怕。
顧桑榆目光如炬:“照我說的做,出了事我負責!”
不管是落井下石的,還是受人指使的,被她抓住了,她一定不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夥計們都忙活了起來,顧桑榆走到櫃台裏麵,翻了幾頁出賬單,突然想到昨晚落明雙找上門的事。
昨晚讓落明雙不愉快,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
以落明雙的心性,做出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她擠出藥材鋪,一路去了江家。
江家下人引著她進院子,路過花園,她聽見一陣譏笑的聲音,順著聲音看去。
嬌豔的花簇中有幾個女子的身影,有一女人坐在椅子上,旁邊有幾個下人伺候著,她喝了一口茶,突然就不高興地將茶盞朝旁邊扔了過去。
顧桑榆這才發現草叢底下還有一個人。
那背影看起來正在洗什麽東西,挨了女人一下,揉著發疼的胳膊朝女人走去。
女人蔑視地掃了一眼麵前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腳,那背影就顫顫巍巍地蹲下替她捏腳。
如果不是和落明雙的熟悉程度,顧桑榆做夢都不會想到那麽卑微的人會是她。
引他的下人喚了她一聲,此刻她無心其他,朝著花園走近。
“哎呀,這有的人啊,就是犯賤,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是有人鬧不明白,還以為自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呢!”
“這不,挨頓打可不就老實了嗎!”
女人說著,給她捏肩的丫鬟附和著:
“姨娘說的是,怪不得大少爺會喜歡您呢,少夫人又怎麽樣?沒進門就髒了身子,若非如此,咱們大少爺還不一定娶呢!”
被稱為姨娘的女人好一陣得意,還故意被落明雙捏疼的樣子,猛踢了落明雙一腳。
落明雙倒的手扶在地上,顧桑榆看到她手腕的瘀血,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跡。
顧桑榆站在花園外麵,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她回頭看了小廝一眼。
小廝似乎知道她與落明雙的關係,趕緊回避地低下了頭。
眼前的一幕很明顯,那個姨娘是江旻的新寵,江旻在江家不受寵,但畢竟是江家人,而落明雙若是沒人護著,自然是任何人都可以欺辱她。
以落明雙的脾氣,被人如此羞辱早就鬧翻了天。
她這樣忍著,顧桑榆都能想到她經曆了什麽。
顧桑榆在內心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落明雙活該,因果報應,都是她自作自受。
可還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若那個被欺負的人不是落明雙呢……
“小哥,勞煩叫少夫人回房間一趟。”
落明雙如此境地,很顯然藥材鋪的事不是她做的。
她本是來找江旻探探口風的,現在看來不必了。
小廝知曉她是貴客,便聽從她的指令跑進了花園。
顧桑榆躲在一旁,不一會看到落明雙被帶出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掛著淚。
人沒走遠,花園裏的人又笑了起來。
“你們不知道,前幾日她還可囂張了,嫁進來這麽久,大少爺一夜都未曾留宿她房中,也不知道她囂張個什麽勁!”
“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唄,還當這是他們落家呢,不對,她之前是不是寄人籬下,住在那個什麽府上來著?”
女人囂張又得意。
那幾個下人全都圍著她巴結。
顧桑榆走進去都沒人發現她。
“說得好,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個什麽東西,靠著一點姿色爬上主子的床,有什麽資格在這裏侮辱別人!”
女人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當主子不久,身上的奴氣還沒散,被人罵幾句就暴露了原型。
“你是什麽人?”那姨娘見顧桑榆陌生。
顧桑榆看她卻有些印象,她是江旻房中的侍女,前世見過幾麵,自然有些臉熟。
說是侍女,勾當什麽時候有的那可說不準。
旁邊有兩個下人在江旻大婚那日見過顧桑榆,趕緊在她們姨娘耳邊說著什麽。
“原來是顧家姑娘,可是來找少爺的,我這就去......”
“不必了!”顧桑榆很是不爽“本來是有些事要找江公子商量的,這下被壞了心情,想想還是算了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留下那位姨娘臉色蒼白,不停地威脅著旁邊的下人不可把今日的事說出去。
從江家去了衙門,顧桑榆給牢房的人一些銀子,聽他們說李掌櫃受了刑一直不肯招,明日還會繼續行刑。
她給蘭兒留了一封信,便以藥材鋪管事的身份把李掌櫃換了出來。
來過牢房幾次,第一次以犯人的身份被收押,那其中滋味真是不一樣。
夜裏的老鼠蟲子滿地都是,臭氣熏天,遍地潮濕,顧桑榆不記得自己吐了多少次。
第二日有一束光照在她腳尖的時候,她才緩過來舒服一點。
李掌櫃出去了,今日受刑的便是她。
被綁在審訊台上時,獄卒看她幹幹淨淨的一個小姑娘,都有些於心不忍。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顧桑榆盯著手裏拿著鞭子的獄卒,知道他是好意,冷靜說道:“全府上下隻剩下我一人了,無礙,你審吧,不管你打多少下,我們藥材鋪該是清白還是清白!”
“還挺有骨氣!要不你就招了吧,不過就是一個藥材鋪,總沒命重要。”
“沒有的事,為何要招,大人若真覺得不忍心,不妨告訴我,告我們藥材鋪的是何人,我要告他汙蔑!”
見她態度強硬,另一個獄卒有些不耐煩了。
“行了行了,別廢話,一個小姑娘,不過幾鞭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