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店裏出了一些事,確實沒有成形的丹參了,隻有這熬成藥劑的湯藥,官爺若是不放心,回去大可讓太醫查查,六皇子安危要緊,是得謹慎些。”

顧桑榆說著,雙腿無力地發軟,眼前一片白,腳下踉蹌了一步,那禦林軍伸手扶住了她。

那禦林軍二十多歲的模樣,一身正氣,左邊眉尾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劍傷留下的痕跡。

方才他還態度強硬,此刻看顧桑榆受傷虛弱的樣子,神色為難。

畢竟是天子親衛,憫澤天下。

怕是他心裏也在為難這差事該如何抉擇呢。

顧桑榆又推了一把藥罐,攤開另一隻手:“草民這藥材鋪開門做生意,歡迎八方來客,一根丹參白銀五百兩,誠惠不欺,請官爺櫃台結賬。”

那禦林軍讓人帶著煎好的丹參離開,又帶著白銀上門結了賬,向顧桑榆道了謝便離開了。

顧桑榆撐得辛苦,倒在蘭兒身上說了一句:“這緣分還真是奇妙......”

而後便暈了過去。

這一覺顧桑榆睡了兩天一夜,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出門一看院子裏也是空****的。

她一路走到前院,聽到門外鬧騰騰的聲音,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看到很多鬧事的人要衝進府裏,霖酒不知從哪裏帶了很多人,才把那些人趕走。

坐在前廳,聽蘭兒將這兩日發生的事,顧桑榆才知道。

又有一家鋪子被人告了。

這次是製衣店,說是一位府上的夫人,穿了顧記成衣起了一身的疹子,幾日高燒不退,人現在還是癡傻的狀態。

兩件事加在一起,很明顯是有人為之。

此事還需斟酌,而另一件事......

顧桑榆盯著一旁的霖酒,剛想開口叫他,他像是猜中了她心思一般,上前看似隨意的說了一句:

“主子,今日屬下叫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幫忙,可否賞些銀子,屬下請他們喝頓酒道謝?”

他笑得一臉無邪。

顧桑榆心中念著:“江湖朋友?”

那些人雖穿著不同,可招式步伐皆為相似,若非同一門派,怎會如此巧合,也或者......

她有諸多猜疑,卻不想寒了霖酒的心,便點點頭:“好,去賬房取便是,這些天比武如何?”

提到這事,霖酒明顯有些不高興了。

他站直抱胸,板著臉:“日日都是屬下贏,屬下這師傅,主子怕是拜定了。”

顧桑榆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擺了擺手讓霖酒退下。

人剛出去,蘭兒就趴在了顧桑榆的腿上,一臉驚奇的看著她:“這霖酒還真有本事,出了這麽大的事還能逗小姐笑,人家都說江湖兒郎最會哄人,小姐你是不是喜歡霖酒啊?”

顧桑榆聽到這話,意外沒有慌亂。

她反而細細想了一下,說:“若是從前,或許可作喜歡,而如今對我來說,黑暗之中隨意的一道光我都想伸手抓住他,你說,這還能叫喜歡嗎?”

這世間,她如同浮萍一般存在,獨身一人前路艱險。

複仇之路注定不見天日,歡喜之心,她早在那日醒來時,就封在了心底最深處。

蘭兒聽不明白,另一個躲在門外的人也聽不明白。

霖酒原本是想聽聽,顧桑榆對他所做之事有沒有疑心,畢竟有些事他撒了謊,竟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他接近她原本是有別的目的,可從一開始,他便被顧桑榆身上的堅韌吸引。

以至於到現在他都忘了原本要做的事。

顧桑榆查到了那位夫人所在的府邸,直到站在趙氏門庭前,她才確定了鬧事背後煽動者是誰。

薑玉柔和趙氏夫人私交不錯,雖然明麵上兩人沒什麽交際,但二人常有書信來往。

此事還是顧桑榆偶然發現的。

前世,有次她在門口玩,下人拿了一封信,她當時好奇搶了過去,就打開看了上麵的內容。

是趙氏夫人約見薑玉柔一起遊湖的信。

後來她才得知,落丞和趙老爺關係不對付,所以薑玉柔二人才會偷偷摸摸地相見。

趙家官商兩路都有關係,如今算是皇商,據傳言,趙老爺和當朝丞相有些淵源,能成為皇商,丞相作用很大。

趙家的下人通傳了半刻鍾還沒有出來,顯而易見,主人家是故意晾著她。

顧桑榆也不傻傻等著,走到後牆翻了進去。

眼前的院子不像是主院,異常的安靜,石子路,幾棵珊瑚樹,沒有下人走動。

顧桑榆猜想自己是翻到了偏院,看到對牆處有一扇半掩著的門,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正要推門出去時,身後突然有一個極輕的腳步聲,接著她的肩膀上落了一隻手。

顧桑榆當即便轉身一掌打了過去。

那人吃痛一聲,後退了兩步。

看清那人的模樣,顧桑榆很是震驚:“薛雲塵!”

再次見到薛雲塵,顧桑榆很意外,那天他離開,原本想著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麵。

他似乎瘦了很多,看起來很虛弱,像是受了傷。

臉色蒼白得嚇人。

“對不住,薛公子為何會在這裏?這不是趙府嗎?”顧桑榆有些手足無措。

薛雲塵捂著胸口緩了一口氣,再見顧桑榆他同樣震驚,方才看到一個女子身影,他還以為是來看他的人。

現在想想,她應該是翻牆進來的。

翻人府院,穿得這麽招搖,顧桑榆行事還是這麽讓人匪夷所思。

“這是趙府別院?你為何會在這裏?”他說話有些吃力,看樣子傷得不輕。

“我......”顧桑榆左右看了看,硬著頭皮說道“聽聞趙夫人身體不適,我特來探訪。”

“翻牆探訪?”

薛雲塵明顯不信。

顧桑榆笑了笑,轉移話題:“薛公子不是離開了嗎?怎麽會在趙府別院?莫不是你與趙家有親戚?”

還有,他身上的傷?

顧桑榆沒有問出口,視線朝著他胸口看了一眼,那裏隱隱滲出血跡,應該是被她那一掌碰到了。

“你......”

“表哥,陶兒來看你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木門處傳來。

木門被拉開,一個粉衣女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