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靜吸引了巡查的侍衛,顧桑榆找不到藏身的地方,情況緊急,她隻能推門進了書房。
書房裏一片漆黑,她剛把門關上,身後就有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什麽地方帶。
“唔!”
她掙紮,雙手用力扒著那隻手。
那隻手很是有力,帶著淡淡的清香,她猛然覺得那味道在哪裏聞到過。
見身後之人不肯放開她,她張口用力地咬了過去,身後傳來“嘶”的聲音。
“顧桑榆,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些許幽怨,顧桑榆趕緊鬆了力道,捂著她的那隻手也隨即鬆開。
聽出了是薛雲塵,顧桑榆感到驚訝。
她回頭,額頭突然迎來兩片溫軟的東西,鼻尖的清香味更加濃烈,她記得,那是薛雲塵受傷敷的草藥味。
這一幕發生的很意外,眼前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到。
顧桑榆僵硬在原地。
薛雲塵能清楚的聞見她的發香,那冰涼的方寸之地,隨著他的觸碰慢慢升溫。
他心跳滯了滯,而後如同擂鼓一般越發的急,手心沁了薄汗。
察覺她被嚇住,薛雲塵緩緩退了兩步,嘴邊的抱歉還沒說出口,書房外有腳步聲靠得很近。
門紗上映著火把忽明忽暗,那些人進來,他們立刻就會被發現。
“走。”低聲說了一句,他緊急地拉住顧桑榆的手朝著後窗走去。
顧桑榆被薛雲塵帶著翻窗出了書房,一路朝著一個方向跑,直到跑到他住的小別院。
薛雲塵關上木門,聽了聽聲音,確保沒有人追來,他才安心。
顧桑榆跑得心髒砰嗵撲通的,她鬆了一口氣,視線剛好停留在和薛雲塵緊緊抓著的手上。
那一刻,她像是中了定身術。
“你為何又來這裏?還跑到了......”
薛雲塵回頭,看到顧桑榆發呆,意識到手掌中溫溫軟軟的東西,他趕緊鬆開,心底有一陣慌亂。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見他一本正經,顧桑榆突然有些想笑,隻是被她收斂住了。
她朝著前些日子爬過的牆看了一眼,決定從此路出去。
“我們還像從前那樣,互不過問怎麽樣?”
她的意思是在提醒薛雲塵,方才書房裏,他和她境地是一樣的。
隻是,他為何會溜進趙老爺書房裏,他們不是表親嗎?
薛雲塵與她對視,不說話,清冷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眸子蒙了一層薄霧,誰也看不清誰的內心。
顧桑榆今夜的任務完成了,離開書房之前,她已經悄悄的把那封信放在了案匣子裏,不出意外,明日趙老爺就會看到。
隻是她沒想到,薛雲塵從胸前掏出了一個信封晾在她麵前。
顧桑榆又怒又惱,伸手去奪:“我好不容易溜進了書房,你竟然壞我的事?”
她動作很輕,幾乎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書房那麽暗,他是何時發現的?
薛雲塵把手揚高:“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到底要幹什麽?”顧桑榆反問,臉上盡是怒氣“你知不知道......”
她止住後麵的話,顧家之事畢竟隻是她一個人的事。
說給外人聽沒必要。
畢竟薛雲塵和趙夫人關係匪淺,她更不能讓他知道。
見她欲言又止,薛雲塵內心有些動容,隻是他的計劃不容有失,任何不明的意外都不能發生。
“不管你在做什麽,以後趙府你都不許再來,還有,牽連到趙府的任何事,你必須馬上停手!”
他帶著命令的口吻,讓顧桑榆很是不服。
“你憑什麽命令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不壞你的事,你也休想破壞我的事!”
她趁薛雲塵沒注意,伸手搶下那封信,隨即裝了起來。
薛雲塵一把抓住她,神情嚴肅:“你現在就是在破壞我的事!”
他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深邃的眸子透著不由分說。
顧桑榆不想與他糾纏,朝他出招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既然你不聽話,那便暫且留下我看著你便是!”
“放開我!”她動彈不得。
薛雲塵像是真要把她囚禁起來,拉著她朝一間房走去。
他力氣很大,禁錮在她手腕上的手快要把她骨頭捏碎。
“薛雲塵,你放開我!我真是眼瞎了才會覺得你是個好人,你今天要真敢把我關起來,我日後定和你勢不兩立!”
她若被囚,計劃便無法順利進行。
顧家商行她就真的拱手送人了。
她拚命掙紮,薛雲塵絲毫沒有放了她的意思。
就在此時,一道冷箭朝薛雲塵飛去。
他很是靈敏地躲了過去,那箭射在牆麵上,直直的紮在了那裏。
隨著一陣風,顧桑榆另一隻手被人一拉,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脫離了薛雲塵的控製。
看著身旁蒙麵的黑衣人,她知道是霖酒。
霖酒望著薛雲塵,眼神竟淩厲鋒銳,那莫名的敵意很深。
薛雲塵沒想到會有如此高手前來接應顧桑榆,方才那支箭很明顯想要他的命,而那雙眼睛竟很熟悉。
“你是誰?”
霖酒抓了抓手裏的劍,殺意隨著眸光流露,他目的似乎不是接應顧桑榆那麽簡單。
他蓄了劍意朝薛雲塵進攻,顧桑榆抓住了他的手心。
那一刻,他像是被喚醒一般,眼神忽地斂去凶煞,回頭看向顧桑榆。
“別打了,咱們走吧。”
她指尖發涼,眸光漣漪,皎潔溫柔,她比皎潔更溫柔,見她穿得單薄,霖酒真的為她停了下來:“好。”
他收起劍,帶她躍過牆離開了趙府。
看著那兩道消失的身影,薛雲塵在原地站了許久。
半晌,他吐出一個名字:“蕭九霖。”
......
回到顧府,顧桑榆讓霖酒在房中坐下,取了藥箱放在桌麵上,冷冷道:“手拿過來。”
她似乎是生氣了。
霖酒攤開兩隻手看了看,才發現右手食指破了一道口子,應當是使弓箭時不小心傷到的。
他把手放在桌麵上,瞅著顧桑榆:“你為何生氣?見我受傷心疼了?”
顧桑榆狠狠的在他傷口按了一下。
霖酒疼得直嗷嗷。
“你這是謀殺,不過小小的一道口子,我一世英名怎可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