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抽簽結果很快出來了,第一場便是蒼梧峰與赤忘峰的對決。

赤忘峰竟然派出三名元嬰境的修者出戰,以往擺在明麵上元嬰境的二十代弟子隻有柳相寅一人。

各峰一片嘩然。

除了柳相寅外的兩人都是從來未在宗門備案的二十代弟子,也沒有他們在蒼梧仙宗的渡劫記錄,今天是第一次拉出來亮相。

“拉個外麵宗門的外人來備戰,這不合規矩吧?”執事長老團質疑出聲。

“不是外人,”赤忘峰的掌門手撫長須得意的神情溢於言表:“柳常興和石夢雲二人於秘境閉死關十年,剛剛出關。”

新上來的柳常興是首席弟子柳相寅的堂弟,石夢雲則是太上長老十年前新納小妾帶來的女孩。

隱瞞了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可是蒼梧峰隻有首席大弟子淩若鬆是元嬰境。

相當於第三場比賽依舊是想以境界壓製蒼梧峰一頭。

這一場至關重要的比鬥,沈星垂和蕭驍都要上場。

下麵賭台盤口的比率以弱勝強的選項已經高達1:16,沒有人看好蒼梧峰。

兩隊人來到演武台站定,擔任裁判的執事長老上來之後頭一次對蒼梧峰三人露出憐憫的神色。

淩若鬆居中,蕭驍和沈星垂各位於其左右。

對麵柳相寅居中,柳常興和石夢雲緊跟其後。

淩若鬆的麵色一貫冷峻,此刻更是麵如冰霜,倒是沒有人能從沈星垂和蕭驍的神色中察覺出任何異常。

“請多多指教。”赤忘峰的石夢雲非常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她興致盎然的目光圍著蒼梧峰居首的淩若鬆打轉。

但是她的話音未落,柳常興竟然從她身後竄出,率先動了手。

柳常興手上的長劍轟然化作三丈長短的火牆,懸浮在他身前,深紅的火焰在火牆外層吞吐不定,火牆釋放出來的灼熱感便是周圍的觀戰者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火牆前的柳常興顯得非常渺小。

吞吐不定的火光照映在他的身上,他的臉上殺機畢露。蓄勢待一劍斬出——

趁這個機會,沈星垂摸出一張玉牌,丟入身前。

那玉牌輕輕消失在空中,化作流光分幾道散落各方。

圍觀的同門要麽露出譏諷的笑容,要麽露出失望之色。

區區一個伏魔陣,對一名元嬰期修士,能有什麽用?

柳常興胸中怒火翻騰,他被從秘境中緊急召回,就是為了幾個金丹境的小輩?

就為了這幾個小輩耽誤他的修行?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油然而生。

“嗤!”

猶如泡沫消散,輕微的聲音沒有惹起一絲波瀾。柳常興手裏的長劍微抖,伏魔陣連他身旁的火牆的餘威都抵擋不住,瞬間被撕得粉碎。

然而,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沈星垂和蕭驍架起箭飛來已經繞場一周回來了。

沒人看清楚他們在演武台上繞了這一周做了什麽。

更沒人能料到他們腳下的飛行器會如許迅捷,幾乎要比同境界的飛劍還要快三分。

柳常興亦沒有理會兩人的暗手,在實力麵前,一切計謀都成空。

他要用沒有人可以質疑的方式去贏得這場比試,他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誰才是赤忘峰首席!

他雙腿微張,劍緩緩上提,那道熊熊燃燒的火牆倏地呼嘯而起,向蒼梧峰三人的方向掃去。

觀戰的眾人不由自主地緊盯著那道呼嘯而過的火牆,他們知道,接下來必定是柳常興的全力一擊。

淩若鬆露出凝重之色,他能感受到那道火牆中所蘊含的驚人威力。

台下鄭磊和身旁的沙棠花容失色,臉色慘白。他們之前也曾想過雙方的實力差距,但是三師姐表現出來的信心,卻讓他們覺得這差距並沒有想象中的大,然而現在,他們卻發現,等級的差距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大。

遠處的天空,有兩人靜靜漂浮在空中,觀看著這場戰鬥。

“師妹對蒼梧峰這麽有信心?”一麵目被陰影籠罩的男子慢條斯理的說:“無論是境界的壓製還是攻擊的強弱,天塹鴻溝很明顯。”

對麵一女子漂浮在他身邊,淡淡道:“比完就知道。”

那男子輕笑一聲:“看來師妹對她,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嗯,那我也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女子沒有說話,隻靜靜的看著演武台。

而周邊觀戰祥雲上的眾峰主此時也顧不上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場內。滄源真人臉色未變,但心裏的髒話都堆積如山了。

這一招,星兒是萬萬不能接得下來的!

小貓眼裏亦閃過一絲懊悔,它本意是為了讓他們曆練曆練,沒想到竟然會讓她們陷入如此危境。

此時沙棠和鄭磊的臉色不由微變,其他幾人臉色也難看得緊,滄源真人雙目寒光閃爍,藏在袖子裏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小劍。

唯獨赤忘峰峰主,臉上露出依稀幸災樂禍的表情。

剛開始就被柳常興先聲奪人,施展了大招,不會是一招敗敵吧?那蒼梧峰可輸得真難看。

就在眾人被柳常興上來的大招的聲威所攝,集體失聲之際,鄭磊突然抬頭,眼中光芒暴漲,情不自禁驚呼:“不對······”

其他幾人被鄭磊這聲驚呼給驚醒,但此時此刻顧不得出聲詢問,他們的目光舍不得挪開半分。“那裏是······”

場內不知何時,生出無數點點的金光細霧,這些如同金沙般的光芒,在鋪天蓋地如同火山爆發噴湧而下的火雨之下,是如此的微弱不起眼。

滿頭大汗的鄭磊心中對三師姐和二師兄的默契配合佩服得五體投地,幻象如此逼真已經難得,還能生成如許的幻象,這神識實在恐怖。

“不對······”遠處,幽暗之處,一個人神色僵硬地盯著場內,口中下意識的喃喃自語,不知不覺中,她臉上悄然爬滿汗珠,而那雙眼中,是深深的不能置信。

柳常興施展大招的同時,柳相寅也向著淩若鬆揮劍,他盼著與各大峰的首徒打一場期盼已久。上次跟青冥峰的首徒青蒼真人打的那一場不夠過癮,還被長老們罰去寒潭麵壁。

現在這一場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了。

旁人隻看到滿天飛舞的雪色劍光眼花繚亂,猶如雨點一般。

淩若鬆跟柳相寅已經纏鬥在一起,見招拆招,打得難分難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