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主,現在建議你們不要去找玄心上人。”清冷的聲音在大家羅列必辦事項一二三的時候出現在沈星垂的耳邊。
“為什麽?”她反問道。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玄心上人的對手,按理說不該現在就去以卵擊石。但大貓始終擔心那幽曇蓮子製成的煉器被掌握在玄心上人手中,像是一個雷懸在他們的腦門上,始終坐臥不得安寧。
另外,那一座大山似的魔物材料,也老是讓它感到隱隱的不安。
“多麵魔的狀態現在處於混亂之中,他們在內耗。如果你們去找他,會引起他們的同仇敵愾,反而幫助主魔去壓製修者的精神力,這樣對修者的反抗沒有好處。”係統開始跟播主解釋。
讓敵人內耗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能控製秘境,將他關在那個折疊空間嗎?”沈星垂想到一個辦法,雖然不能將玄心上人放出去,但如果能關住它,或許暫時能讓大家放下心來。
“播主可以自行嚐試一下,但封印對沒有穿梭技能的多麵魔有用,但如果他有穿梭技能,就很難。”係統無法獲知現在這被修士支配的多麵魔軀體的能力。主魔一直沒有露頭,它無從判定。
沈星垂沉吟了一下,決定做一下嚐試。
“對了,我們可以離開秘境了嗎?”沈星垂還記掛著一千年開啟一次的箴言。
“你可以自己控製秘境的門戶,當然可以隨時離開。”係統理所當然地說。
“還有一個問題,分鏡直播任務得到的烙印有什麽用?”沈星垂突然想起,任務完成時每個人都得到的那枚烙印,隻是那烙印的用途大家都不清楚。
“那烙印,跟你們出入秘境是沒有關係的。”係統給她解釋道:“隻要你掌握了秘境,任何人出入秘境都是由你自己掌控。那烙印是玄魄生成的,似乎與他的原世界有關,現在你們還是將它存放好,不要隨意烙印在自己身上。或許有一天你們有機會前往玄魄的世界,在那裏或許用得著。”
沈星垂沉默了一會兒:“師兄的事情可以先放放,畢竟大師兄乃元嬰境,就算遠走他方,也不會太過危險。”
她原以為烙印能幫助師兄回到秘境,卻沒想到任務分發的烙印竟然跟秘境的原主人玄魄有關,現在也用不上了。好在大師兄的修為高,有足夠的能力保全自己。
他們已經翻遍了小溪附近,都沒有找到大師兄的蹤跡,待緊急的事情告一段落,還是把整個秘境都探索清楚的好。
“四師弟和五師弟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他們被廢除根基之後,靈力一直在外泄。”沈星垂將大家沒有想起來的事提了個醒兒,其他的事情不會比自己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我明白這次分鏡直播任務,係統關照他們,隻給他們安排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務。但是修士所恃的隻有他們自己,外物再多也沒有自己的境界提上去才可靠。”
“煉體一事,勢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他們在秘境中待了不短時間,也沒有重鑄根基法門的頭緒,隻能先讓他們將現在的情況穩定下來再做打算。
她暗地裏曾經想過用一個陣法幫助他們盡快的掌握這門法訣,隻是主持陣盤的核心一直沒有找到,直到蕭驍煉製出了幾柄鋒銳的飛劍,她才有了更為充分的想法。
當初的方案被她摒棄,是因為最初的設計主輔顛倒,不適合輔助鍛煉。但是現在,有神兵利器作為陣眼,她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她前段時間嚐試一下,雖然失敗的概率比較大,但是一旦成功,小四和小五的煉體就會有長足的進步。
想到就做,她直接鑽進了蕭驍準備的煉器房中。
第一次毫無懸念地失敗了,沈星垂又看著手裏的廢棄物陷入沉思。
她並不氣餒,失敗在她的預料之中。而且現在和從前相比,她的手頭寬裕很多,有整個秘境敞開給她供應材料。
她開始枯燥的嚐試,她的手邊有一枚玉簡,裏麵詳細記載著他的每一次嚐試的具體情況。
她深知自己沒有師傅那麽深厚的理論,也沒有蕭驍和鄭磊那麽豐富的煉器經驗,上一世自己有專屬的煉器大師,自己親自動手的情況寥寥無幾。重生以來,蕭驍和鄭磊也幫她實現了許多天馬行空的設想,讓她親自動手的機會不多。
這一次,她希望親手幫小四小五完成這個陣盤。她能夠做到的,就是一遍遍,一點點地區嚐試。
蕭驍現在反而天天陪她蹲在煉器坊,要知道,接連煉完係統給的分鏡煉器直播任務和給大家煉製洞府的組件之後,他許久都不想進煉器坊了。
看著他一臉鬱悶,還主動現身陪伴在煉器坊的身影,沈星垂不知怎的,心裏一片甜蜜,連日以來的疲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信心百倍地重新鑽進煉器坊,開始新一輪的嚐試。
等陣盤徹底完成,沈星垂離開煉器坊,攜蕭驍來到蘇氏兄弟的房前。
她已經提前將自己上一世用過的煉體功法謄抄成冊,遞到蘇氏兄弟麵前。
“小四小五,我這次分鏡直播任務拿到了一份煉體的手稿,雖然沒有重塑根基來得便宜,你們要不要嚐試一下?”她再次托辭是這次任務的獎勵,不然不好解釋,畢竟這法門在魔族也屬上乘,一般人拿不到。
這手稿的難得程度她沒有講給蘇氏兄弟聽,怕給他們壓力。
沈星垂煉製的陣盤讓鄭磊大吃一驚。
劍意!
步入劍陣,腳下是一寸寸如棋盤格般翻起的泥土,那些泥土中蘊含著極其凜冽的劍意!它們蜂擁而出,好似可以切割進入者的腿腳,甚至尖銳到從他們的腳板鑽進體內。
隻是讓大家都感受了一下,她便將劍陣安置在秘境的角落裏。
蕭驍將她手裏的煉體法訣接了過去,但是沒有直接交給蘇氏兄弟,而是決定自己來。
蘇氏兄弟的入門是他教導的,現在他們重修煉體,他也有發言權。
“你們剛入門時,我曾指導你們鍛煉體魄,但那不是煉體。你們現在仙根斷絕,已無重修根基的機會,不能築基,壽元便寥寥無幾,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們如果不想煉體,願意回歸凡人界,我們會送你們離開秘境,在蒼梧仙宗宗門的庇護之地找一地讓你們暗度餘生。”蕭驍的話很殘酷,但那是事實,修真界最真實的事實。
他決定讓蘇氏兄弟自己做選擇,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隻有他們自己能發狠下定決心去重修煉體,才能真的走下去。
因為煉體太苦了。
在從前這個苦修士盛行的年代,煉體著也寥寥無幾。現在他們要挑戰這個艱苦的修行方式,需要自己激發鬥誌才行。
“如果你們決定繼續走下去,靠你們自己掙出一條命來,那就跟我來,從最初的煉體重新打磨身體,再借助你們三師姐的這份功法,給自己爭一個未來。”
“我們要爭!”蘇氏兄弟異口同聲的攥拳大喝。
他們不信命!修士一生都在與人鬥、與天鬥、與自己鬥爭,憑什麽他們就不能爭一個未來?!
再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那你們有這個信心就好!”蕭驍很欣慰的看著自己帶大的師弟沒有被困難消磨掉筋骨,他現在開始鼓勵他們:“你們很幸運,魔族的法訣向來注重血統,一般人很難弄到高階法訣,而你們將要學的這一部,則是高階法訣中的極品——它曾經的擁有者僅憑這一部法訣就成就了魔尊尊位!”
蕭驍的話讓二人的眼睛一亮——魔尊!成就魔尊的人,最少得達到修者中的辟海境、開天境了,他們還有機會達到那種境界嗎?
“有這樣的起點,你們要是再不成才,就辜負了它,也辜負了你們三師姐這段時間廢寢忘食幫你們煉製的輔助劍陣。”蕭驍正色地繼續訓誡。
“我們一定好好修行!不辜負師兄師姐的教誨!”蘇氏兄弟很明白,他們沒有退路,不努力就是浪費自己的生命。
諸位師兄師姐的境界都已經遠超他們一大截了,甚至小六小七都已經築基,隻有他們一直卡在凝氣境那麽多年,卡得他們都快生出心魔來了。
後麵遭受無妄之災,根基斷絕,他們心如死灰,以為自己就這樣沉淪下去了。
後麵接連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們沒有時間陷入自怨自艾就被師兄師姐們不嫌棄拖累而帶著滿世界跑,師姐給的雲鏡直播一直讓他們忙碌起來,沒時間亂想,而現在他們更是為自己找到了適合的修煉法訣,再不努力,怎麽對得起一直為他們操勞的師兄師姐?
在離山之前,師傅已經說過了,修魔煉體隻是修行的一種方式,蒼梧峰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不要他們。
這一路又遇到了這麽多敵人,更讓他們深刻的認識到,沒有修為,自己就是累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從今天起,我來教導你們。”蕭驍站在他們麵前,自有重若千鈞的氣勢,壓得他們倆喘不過氣來。
“是。”兩人弱弱的應了一聲。相互對視一眼,望向對方的眼神承載著同情,既同情對方又同情自己。
又落到大魔王手裏了!哎!
從這一天起,蒼梧峰其他人就發現,蘇行風、蘇行雲兄弟二人每天都會沿著秘境,喘著粗氣、汗流浹背地奔跑、跳躍。
二師兄會踏著雲來器在他們身後督促。整個秘境原本並不複雜的環境,讓沈星垂做了些調整。
她弄出一座並不算險峻的山峰,但是山路迂回曲折綿長,徒步走上去的話,來回要六個時辰。
沒過幾天,蘇氏兄弟背上還多了個背包,依然是上上下下。
在山頂的最高處,二師兄蕭驍迎風而立,遠遠地俯瞰監督著他們,他們不敢有半點偷奸耍滑。他們每一步都是咬著牙硬撐,若是中途停下來休息,那麽這一趟就等於白跑了,而且麵臨加倍的懲罰。
他們身邊有雲鏡直播監視著他們,每每思及如此,都對鄭磊充滿了怨念——雲鏡的這個功能到底是誰開發出來的啊?!
當他們終於爬上山頂,等待他們的是沙棠熬煮好的其苦無比的大碗湯藥。
兩人像一灘爛泥一般,喝完湯藥被丟進盛滿藥液的木桶中,滾燙的藥水讓他們的瞳孔徒然睜大,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不過連續幾天下來,蘇氏兄弟也知道反抗沒有用,隻好咬牙認了。更何況這種藥液的效果非常顯著,若沒有它,蘇氏兄弟肯定完不成大魔王定下的訓練量。
泡完藥澡,蘇氏兄弟的功課並沒有結束,他們要咬牙堅持進靜室打坐,這時才是三師姐給的法訣的修行時間。
他們入定很快,雖然快要累得睡過去,還是用莫大得到毅力運轉法訣。
時間過得飛快,等他們再睜開眼睛,那種大腦疲勞到一片空白的感覺就沒有了,身體就像是充滿了能量。
藥澡和湯藥也是三師姐貢獻出來的,由沙棠幫忙煉製。
據說越是疲累,藥力反而更加滋潤肌體,輔助法訣的運行。
法訣名為《金剛煉魄訣》,對天賦的要求很低,但對毅力心性的要求非常高。它沒有太複雜的東西,講究的是持之以恒。若能持久修煉下去,肌體堅韌如金石,若有悟性和機緣,或許有機會成就金剛不壞之體。
上一世沈星垂差點就修成了金剛不壞之體,隻不過後來遇到了更高階的功法,沒有將這法門修煉到極致。
經過一段時間的噩夢般的修煉,蘇氏兄弟的身體確實強健了不少,雖然看上去還有些消瘦,但開始逐漸有肌肉生成。
沈星垂覺得差不多了,就讓蕭驍將他們帶到後山的一處山穀,她費盡心思煉製的陣盤符陣就在穀底。
蕭驍二話不說,就讓二人進了符陣之中。
“師兄,這是什麽符陣?”兩人驚訝的問道,他們不知道這個符陣就是三師姐廢寢忘食多日弄出來的,隻是一直規律的修行煉體,突然有些許改變,他們都有點膽戰心驚。
蕭驍沒有解釋,隻是咧著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看著他們進入符陣,再飄然遠去。
進入符陣之後,蘇氏兄弟膽戰心驚地看著周圍,沒有察覺出周圍有什麽情況,才漸漸放下心來。
他們還想著要不要轉轉看,又怕符陣裏有什麽他們不熟悉的東西,還在忐忑要怎麽做,做什麽。
周圍漸漸升起淡淡的霧氣,他們倆看得真切,這些霧氣都是由符陣散發出來的。
霧氣彌漫的速度很快,兩人很快就看不見彼此了。
“唰!”
一道劍芒突然從霧氣中鑽出來,向蘇行雲急促射去!
早有戒備的蘇行雲連忙揮劍,準確地擊中朝他飛來的那道劍芒。
“嘭!”
光芒一閃,劍芒被他的劍打散了。
還沒等蘇行風反應過來,“嗤!嗤!嗤!”又是三道劍芒從霧氣中鑽出來,分別向著兩人激射而去!
兩人如臨大敵,揮劍打出劍芒擊向朝著他們飛來的劍芒。
“砰!”“砰!”
兩道劍芒接連同歸於盡。
“嗤!嗤!嗤!嗤!”
四麵八方的劍芒向二人射來。
二人左支右絀,略顯狼狽。
劍芒以驚人的速度增加著,快得二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當劍芒被漏掉,刺入蘇氏兄弟的身體時,那針刺般的痛苦讓二人接連發出痛苦的嚎叫。
劍陣!
是三師姐前段時間煉製的劍陣!
他們聽說過三師姐火燒火燎煉製了一個劍陣,因為被二師兄督促著鍛體,沒來得及去了解。
卻也聽鄭磊說,那劍陣是輔助修行之用的。
這······這······
“運轉金剛煉魄訣!”三師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一定就在附近看著他們。
他們突然想起來,《金剛煉魄訣》的扉頁上曾經寫著這麽一句話:修行運轉形成肌體記憶後,尋常飛劍難傷······
第一波劍雨,蘇行風挨了七下,蘇行雲挨了八下。針紮似的疼痛疼得他們嗷嗷大叫。
他們倆終於意識到這劍陣就是輔助他們修行《金剛煉魄訣》之用的,連忙運轉起法訣來。終於在又挨了第二波之後,在第三波劍雨來臨之前,將法訣的心法運轉如意,渾身透出淡淡的黃色靈力波動,他們還沒來得及感歎自己又修行出靈力波動,那劍雨悄然而至——果然,疼痛要輕微許多······
就這樣,蘇氏兄弟每天上下山峰煉體,每隔三日進入劍陣修行,劍陣修行後可以休息一天回血。
在他們倆的煉體修行步上正軌之後,其他人也投入自己的修行之中。
百年彈指即過,沒有誰的時間可以白白消耗。
沈星垂又開始了祖師的基礎功法修行直播,這次直播的觀看者範圍就是整個秘境。
她不知道,這直播對秘境的原住民帶來了多大的風暴。
更不知道,這基礎功法,會為她自己帶了多大的助力——所有修行過基礎功法的原住民都是她日後的堅實後盾,更是她重要的班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