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書房。
黑衣人單膝跪地,微微垂首,向趙墨稟報:“影主,自三日前秘閣生變,名單被盜,我方之人已逐步撤離。然未料禁軍突然出手,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目前,已有一半之人安全撤離,另一半則被禁軍抓捕。”
趙墨端坐在書桌後,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可查清楚盜取名單之人是誰?”
黑衣人連忙回應:“屬下發動所有弟兄,拿著那二人畫像四處打探,唯有天機閣之人有印象,可再追查下去,便從未有人見過那二人。不過,屬下查到秘閣地址,乃是天機閣樓主所泄露。”
趙墨眸光一動,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沉聲道:“不必查了,那二人多半易過容。至於天機閣樓主,若非我暗影盟賞他口飯吃,哪來他的江湖地位,吃裏扒外的東西。殺!”
黑衣人心中一凜,恭敬地應道:“是。”
黑衣人走後,趙墨打開一軸畫卷,正是蕭錦璃在醉仙樓那幅煮茶圖。
他看著畫中的美人,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麵龐,眼神中滿是眷戀與癡迷。
會易容,能闖過天機閣九層關卡,又能破解濟善堂秘閣機關之人,多半是她——衛錦璃。
衛錦璃,你為了心中的正義,針對暗影盟,我不怪你。
可你看錯了人,楚淩軒並非真龍,而是毒蛇。
你如此信任他,我就讓你看清楚淩軒的真麵目。讓你明白,這個世界本就黑白顛倒、乾坤錯亂。
他要改變蕭錦璃的認知,讓她站到自己這邊。
唯有如此,他才能得到她的認可,她才會愛上他,與他真正地在一起。
次日。
朝堂之上,氣氛凝重如鉛。
陽光透過大殿的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卻未能驅散那沉沉的壓抑。
前太子楚沅翊,如今的沅王,毅然站出,討伐楚淩軒。
他高舉暗影盟提前交予他的密信,大聲揭穿道:“諸位大臣請看!這是暗影盟的密信。‘康乾三二楚皇病,淩王尋影亂洛陽。欲展拳腳俘父心,許以財富待稱帝。’”
“康乾三十二年那場暴亂的幕後主使根本不是陶司行,而是當今皇上,我們的陛下。陶司行隻是助紂為虐。我們的皇上,當年的淩王,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與皇位,把陶司行拉出來當替罪羊。”
說罷,楚沅翊眼神犀利,直直看向陶哲凱,手指向楚淩軒,厲聲道:“你的父親為了保全陶氏一族,不得不屈從於他的指示,丟了性命,你還要為他賣命嗎?”
陶哲凱神色複雜,他與父親皆是楚淩軒的幫凶,此事他豈會不知。
他抬眸看向楚淩軒,楚淩軒微微點頭,他當即會意。
隻見他瞬間拔劍,劍光一閃,刺向楚沅翊。
楚沅翊躲閃不及,被刺穿心髒,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地。
他至死都驚訝地看著陶哲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暗影盟傳信的人說,陶哲凱對陶司行和楚淩軒的事並不知情,隻要他告訴陶哲凱這一切,他定會幫他手刃楚淩軒。
可陶哲凱為何不殺楚淩軒,而是殺他?
是暗影盟騙了他。暗影盟為何要這麽做?
此時,易容成一位大臣的夜墨寒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出好戲。
他的目光落在滿臉震驚的蕭錦璃身上,嘴角揚起一抹陰邪之笑。
衛錦璃,看見了嗎?這才是人性!這才是現實!
大殿上,原本議論紛紛、想要討伐楚淩軒的大臣們,瞬間噤了聲。他們縮在一起,滿臉驚恐,不知所措。
陶哲凱麵無表情地擦去劍上的血,沉聲道:“陛下,沅王得了失心瘋,殿前失儀,汙蔑陛下,臣已將其伏誅。”
楚淩軒緩緩起身,眼神冷漠:“愛卿做得好!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與此同時,所有禁軍衝了進來,將大臣們團團圍住。
大臣們麵麵相覷,不敢吱聲。
“哀家有!”太後的聲音自殿外傳來,威嚴而堅定。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低著頭的女子。
太後走進大殿,看見地上死透了的楚沅翊,心中一痛,身子微微搖晃,險些沒有站穩。
一旁的嬤嬤連忙扶住她。
太後定了定神,眼神中滿是決絕,事已至此,她必須要為她的兒子討回公道:“百合,有哀家為你做主,你隻管說出真相。”
女子緩緩抬起頭來,蕭錦璃看清她的容貌,果然是她的婢女百合。
蕭錦璃心中驚訝不已,她回洛陽後一直在打探百合的下落,但遲遲沒有結果,她還以為百合已經死了。
沒想到,百合還活著,竟是在太後手裏。
百合開口:“諸位大人,奴婢百合,並非秦國細作,而是被秦國抓去充當營妓的楚國人。奴婢逃出秦營後落入人販子手中,輾轉被賣到洛陽。先皇後仁善,不嫌棄百合的出身,買了奴婢伺候。”
“奴婢在蕭府一直是先皇後的丫鬟,從未侍奉過蕭丞相,也不是蕭丞相的侍妾。蕭丞相忠君愛國,從未通敵叛國。那些罪名,都是陛下按給他的。隻因蕭丞相查到了康乾三十二年暴亂的真相。”
有大臣詢問:“蕭家被判流放之時,你不是已經被處斬了嗎?為何還活著?”
百合目光堅定,繼續說道:“是暗影盟的人救了奴婢,他們找人易容成奴婢,代替奴婢行刑。為的是救下奴婢,牽製陛下,如今陛下派禁軍拔了暗影盟在朝中的眼線,暗影盟不滿,便將奴婢放了出來,讓奴婢當堂指證,道出真相。”
太後這時也開了口:“還有蕭皇後之死,也是楚淩軒所為。蕭皇後死的那晚,曾派宮女去找哀家,想來是蕭丞相已將此事告訴她,她才派人去告知哀家。”
“可那宮女卻被他派人半路殺害,緊接著蕭皇後便也死了。他不知道那名宮女出發前,已將此事告訴了同住的宮女。那名宮女已將此事告訴哀家。哀家秘而不宣,是擔心被楚淩軒發現端倪,連哀家也一並殺了。”
“本宮已命仵作驗屍,蕭皇後和那名宮女都是被捂死的,並非毒殺。還有剖腹取出的小皇子,亦是因為在娘胎裏憋氣太久的緣故,而早早夭折。”
蕭錦璃聽著這些,心痛得已經麻木,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一般。
她知道太後這麽真假摻半地說,是為了坐實楚淩軒的罪名。
因為她吩咐宮女找太後說的,是韓靖平借兵一事,而非楚淩軒與暗影盟勾結一事。她父親並未告訴她這些。
可這不重要,隻要能扳倒楚淩軒,隨太後怎麽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