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世界還在沉睡之中。
和親隊伍已開始行動,旌旗在風中微微飄動,馬蹄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與此同時,在臨陽城的城門口,小魚和韓綺夢已經扮成一對貧民姐妹,排在流民隊伍之中。
她們身著破舊的衣衫,頭發略顯淩亂,臉上還特意抹上了一些灰塵,看上去與普通的流民毫無二致。
衣衫太薄,二人凍得瑟瑟發抖,隻能緊緊相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
在她們前後的流民,有的背著簡陋的行囊,有的牽著瘦骨嶙峋的牲畜。二人藏身其中,一邊走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最終成功瞞過守衛,隨著隊伍緩緩走出城門。
蕭錦璃靜坐在客棧的房間內,心下如翻滾的沸水般焦灼不安。
她的目光不時投向窗外,仿佛在期盼著什麽消息的到來。
時光緩緩流逝,巳時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帶來一絲溫暖。蕭錦璃卻始終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未變。
此時,一名衛家軍士兵匆匆趕來稟報。
“都尉,公主和小魚姑娘卯時已經出城,再過三個時辰應該就能到烽寒堡。和親隊伍辰時在城門口被攔下,守衛發現馬車裏的人不是公主後,才將隊伍放出城外。都尉神機妙算,他們果然派人暗中跟蹤車隊。”
聽到這個消息,蕭錦璃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鬆了口氣,看著眼前一身疲態的士兵,輕聲說道:“小海,辛苦你盯了一夜,下去休息吧。接下來我們二人在臨陽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小海恭敬地答了聲“是”後退了下去。
趙府臥房。
韓靖平因在蕭錦璃身上未能如意,已經對著丫鬟發泄了兩日的怒火。
他仿若一個失去理智的暴徒,肆意地摧殘著那朵嬌花,毫無半分憐惜之意。
丫鬟驚恐萬狀,猶如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草般無助,唯有默默承受著他如狂風暴雨般的怒火。
每當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蕭錦璃中藥後的媚影,那粗暴的動作便如同利箭般深深地刺向丫鬟。
丫鬟痛苦求饒,他卻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仿佛要將心中的所有怨氣借由這種方式全部發泄出來。
終於,一聲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他抽離的瞬間,丫鬟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鬆。
聽了外麵之人的稟報,他在渾身無力的丫鬟身上蹬了一腳。丫鬟強撐著身子速速為他穿戴整齊。他才帶著侍衛出了門。
福來客棧門前,趙府的馬車再度停駐。
蕭錦璃看著那輛熟悉的馬車,想到前日趙墨在她酒裏下藥,將她送到韓靖平**,心中的怒火隨即翻湧而起。
思及他後來打暈韓靖平救了她,在她被楚逸辰帶走後,不惜暴露身份,帶著暗影盟的人來到靈逸峰救她。
那怒火又減了幾分。
她不想見趙墨,甚至想殺了他報仇。但她想見夜墨寒,她想知道臨陽城的賦稅問題和暗影盟有沒有關係。若有,便說明楚淩軒和暗影盟有勾結。那他們在密謀什麽,竟需要那麽多錢。
再者,為了和小蓮接頭,趙府她必須去。
蕭錦璃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朝著那輛馬車走去。
她明白,韓靖平定不會放過她,倘若他還在趙府,趙墨極有可能會故技重施。
想到這裏,她暗暗握緊了腰間的誅心劍。
若避無可避,那就新仇舊怨一並了結。
蕭錦璃來到趙府,如前次一般被人領至飯廳。
抬眸看去,此次擺在桌上的飯菜實在是毫無食欲可言。
那色澤暗沉得如同被時光遺忘的舊物,擺盤更是雜亂無章,絲毫沒有美感。
一旁的丫鬟瞧見蕭錦璃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急忙開口解釋道:“姑娘,這些菜皆是我家公子親手烹製。我家公子從天未亮便開始忙碌,一直忙到現在。他從未為任何人下過廚,姑娘可莫要辜負了公子的一番美意。”
趙墨聽到這話,臉色一沉,怒聲喝道:“多嘴,退下!”
丫鬟連忙低下頭,匆匆退了出去。
空曠的飯廳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蕭錦璃不滿丫鬟說的話。
仿佛她若不吃,便是不識好歹。憑什麽他給,她就要受著?
她望著那賣相不佳的飯菜。
不過,趙墨這廝,也怪會耍手段的。先打一巴掌,再給顆棗。
若換作尋常女子,或許就原諒他了,可她蕭錦璃豈會被他這麽輕易地糊弄過去。
要不是因為他,她怎麽可能被楚逸辰下套?失了身不說,還被迫簽了婚書。
蕭錦璃滿心氣憤地落坐在桌前,雙手緊緊環抱於胸前,臉上寫滿了拒絕進食。
趙墨看著她這副樣子,蹙眉問道:“衛都尉既不願吃東西,為何還要來赴約?”
蕭錦璃怒目圓睜,將誅心劍猛地拍在桌上,冷冷道:“趙公子的記性可真是差得離譜,自己做了那般見不得人的事,僅僅過了兩日便全忘了?誰知你這飯菜裏是否又下了料,本都尉可不敢再輕信你這惡人。”
趙墨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劍上,神色中流露出一絲愧疚與自責。
“衛都尉這是想要報仇?衛都尉莫不是忘了,你並非我的對手。”
蕭錦璃想到在花樓時被他一次次壓製得無法反抗,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她狠狠瞪著趙墨,那眼神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士可殺不可辱,就算打不過,本都尉也絕不會任你隨意拿捏。”
趙墨看著她唇瓣上的結痂,思緒不由飄回到他躲在房梁上看到的情形。
她為了對抗噬魂迷情丹的藥效保持清醒,不惜自殘,那決然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的目光緩緩向下遊走,再次看到她脖頸上的紅印,不禁暗暗握緊拳頭,心裏的醋意如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蔓延開來。
若不是楚逸辰橫刀奪愛,幫她解毒的人會是他。
雖說他不願用那種方式得到她,但總比讓楚逸辰捷足先登強。
那股酸意在他心底揮之不去,讓他恨不得立刻將楚逸辰從她的生命中抹去。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是他的算計,將她推向了這般境地。
他陷入自責之中。將自己心中所受的折磨,視為上天對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