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蕭錦璃眼簾的,是一間狹小的牢房。

她的正前方,一個男人正悠然地撓著腚,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好奇地轉過頭來,用方才撓腚的手去摳著鼻子。

那張臉,正是在靈影寺綁架她的土匪之一,在府衙被她審問時背叛了暗影盟的那位。

他不是被暗影盟劫走了嗎?怎麽又被關起來了?

這處牢房是暗影盟的地牢?

他背叛暗影盟的事被發現了?

男人看到打開的石門,仿佛看見了生的希望,一骨碌爬了起來,衝向石門。

不料竟被自己絆倒,“撲通”一聲跪倒在蕭錦璃跟前。

蕭錦璃不知道他是被石門吸引,心下疑惑他的舉動。

他這是在向自己道歉?

他把她供出去了?

她踏入牢房,前去扶他,石門轟隆一聲關了起來。

男人見石門關閉,瞬間抓狂,雙手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

“你——”

須臾之間,他經曆了從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一時之間竟失了語。

蕭錦璃沒想到他會懺悔得如此誠摯。

她蹲下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不就是把我供出去了嗎?你大可不必如此自責。他們奈何不了我。”

供你大爺!

男人發現自己突然說不出話來,隻能在心裏咒罵蕭錦璃。

老子好心告訴你暗影盟的影主是夜墨寒,你回頭就把老子賣了。

要不是你,老子怎會被關入死牢!

他猛地推開蕭錦璃,連滾帶爬地衝到石門前。眼神中滿是焦急與絕望,雙手在石門上四處摸索,試圖找到開門的辦法。

蕭錦璃怔怔地看著他慌亂的舉動,方才明白過來,他並非是向自己道歉,而是想從這道石門逃出去。

男人在石門處折騰了許久,始終打不開門,心中愈發焦躁。

他猛地轉身,將蕭錦璃拉了過來,咿咿呀呀地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能用手來回比劃著,示意蕭錦璃幫忙打開這扇石門。

蕭錦璃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疑惑頓生,問道:“你被夜墨寒毒啞了?你背叛他,他不直接殺了你,毒啞你做什麽?”

男人聽見夜墨寒的名字,頓時怒從心起,猛地伸手想要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蕭錦璃眼神一凜,身形敏捷地微微一側,輕鬆躲過他的攻擊。

他不甘心,又揮拳砸來,蕭錦璃迅速揚起劍鞘,精準地擋住他的拳頭。

男人不死心,再度襲來,她手持劍鞘,用力在他背上一拍。男人吃痛,咳嗽一聲,發出聲來。

他立刻咒罵道:“你還敢跟老子提夜墨寒?影主的名字隻有我們暗影盟的人知曉,你倒好,堂而皇之地直呼影主大名,生怕他不知道是我告訴你的。我看你就是想借刀殺人,害死我。”

蕭錦璃收回劍。

“原來如此。”是她跟趙墨學武那日,叫出夜墨寒這個名字,暴露了他。

她微微頷首,而後拱手向男人致歉:“實在抱歉,我不知道夜墨寒的名字隻有暗影盟之人知曉。”

男人一把打開蕭錦璃的手,大聲吼道:“道歉能救老子的命?老子不需要你的道歉!老子要你打開這道門。”

蕭錦璃見他如此急切,想來是他被處刑的時間快到了。

他雖綁架過她,卻沒對她造成傷害,還透露過消息給她,確實罪不至死。

“你出去後好好做人,不得再行惡。否則本都尉定會親手殺了你。”

男人為了哄她開門,連連點頭,“行行行,聽你的,不行惡事。”

蕭錦璃拔劍去開石門,將劍插入石門下端的縫隙,用力撬動,然而石門紋絲不動。

“奇怪,明明進來時便是如此打開的。”

她又試了一次,那石門依舊緊緊閉合,怎麽也打不開。

男人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反複催促著:“快點!快點啊!”

最後,他實在忍耐不住,一把推開蕭錦璃,自己上手搗鼓起來。

慌亂之中,他用力過猛,竟把誅心劍深深地推進了縫隙之中,怎麽也拉不出來。

這下,蕭錦璃也急了。

她的誅心劍!

她還要拿它殺楚淩軒呢,可不能折在這裏。

二人絞盡腦汁、用盡辦法,終於將誅心劍拔了出來。

他們滿頭大汗,相視一笑,正欲再次嚐試開門,牢房內傳來陣陣敲鑼聲。

蕭錦璃連忙用幹草將誅心劍蓋好,掩身到男人身後。

隻見兩名暗影盟的人出現在走廊裏。一個人敲著鑼說話,另一個開著牢房上的鎖。

敲鑼之人高聲說道:“諸位兄弟姐妹,你們活命的機會來了。暗影盟接到刺殺任務,要選拔兩名死士。影主開恩,將這個機會給了諸位。牢門我已打開,今夜之後活下來的兩位可免去死刑,成為暗影盟的死士。”

蕭錦璃心下疑惑:刺殺任務?刺殺誰?

想到連楚逸辰在府衙的眼線,都未能查出知府與暗影盟在賦稅一事上的勾結,說明此事知府做得極為隱蔽。

如今,知府已經對她和楚逸辰生疑,必會有所防備,她想從官府查到線索定是極難的,從暗影盟下手或許會容易一些。

那兩人走後,蕭錦璃對男人說道:“這石門估計是隻能進不能出。我們不能把時間耗在這裏。眼下,成為暗影盟的死士,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男人沉思片刻,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

他眼珠一轉,心生歹意,去搶她的誅心劍。蕭錦璃身手敏捷,搶先一步將誅心劍拿走。

男人一不做二不休,衝上去就要殺她。蕭錦璃紋絲不動,單以劍柄回擊,三兩下便將他製服。

她冷聲道:“加上今日這兩次,你已在我手下敗了三次,你是打不過我的。我不知道這牢裏的其他人功夫如何,但我知道若連我都死了,你肯定也活不了。你若想活,便與我一條心,你我二人合作,一同殺出去。”

男人心下明白她說的是實話。

離了她,他單打獨鬥毫無勝算,與她合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隨即單膝下跪,拱手向蕭錦璃行禮,鄭重說道:“在下田雞,此次若能活下來,甘願成為衛都尉的人。任憑都尉差遣。”

蕭錦璃眉頭輕挑,目光在田雞身上來回打量。

田雞,一個叛主之人,她豈會輕信?

但壞棋也是棋,有,總比沒有強。

她點點頭,扶起田雞。算是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