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長老來給蕭錦璃和田雞分派刺殺任務,看著田雞的眼神中滿是曖昧。
田雞被她看得脊背發涼,連忙低下頭展開手中的紙條,隻見上麵寫著“衛錦璃”三個大字。
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蕭錦璃,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蕭錦璃瞧見他這副神情,雖未看到他紙條上的名字,卻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的刺殺對象多半是自己。
她打開手中的紙條,“楚逸辰”三個大字躍入眼簾。
她推測,是知府將她用逸王玉佩查臨陽賦稅之事,傳信給了陶司行,陶司行又稟報給了楚淩軒。
楚淩軒生性多疑,絕不會冒險去賭楚逸辰沒有參與其中。為了永除後患,他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楚逸辰。
楚淩軒敢在此時卸磨殺驢,讓暗影盟殺她,說明他已經知道韓綺夢此刻在烽寒堡。想來是衛震霆為了韓綺夢的安全,給他傳了信。
他既已決定暗殺她,定會重新派人護送韓綺夢回洛陽。她若想繼續按之前的計劃,以軍功接近楚淩軒,便要躲過他的暗殺,活著回到洛陽,讓他不得不接見她,感謝她為楚國做出的貢獻。
到那時,她便可當眾揭穿他做過的罪行,將他推下他處心積慮奪得的至尊之位。
不過,楚皇之位必須有人接替,否則楚國大亂,秦國和韓國必會趁虛而入,瓜分楚國河山。那時她將成為千古罪人,萬死難辭其咎。
不知是不是天道報應,楚淩軒雖已成婚多年,除她之外還有五位後宮嬪妃,卻一直無子。好不容易她懷孕了,臨產之際又被他親手捂死。
親手殺死自己唯一的兒子,不知他是否後悔。
沒有子嗣,接替皇位之人便隻能從幾位王爺中挑選。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楚逸辰。
一來,他是太後的親生兒子。能獲得太後的支持,便可事半功倍。
二來,他愛衛錦璃,會無條件支持她,與她並肩作戰。若換作其他王爺,她還要花費很多精力去與之斡旋。
三來,楚逸辰的智謀不在楚淩軒之下,他若真心想奪位,必能成為她的最強助力。隻要二人聯手,必能成功打敗楚淩軒。而且從衛錦璃對他的了解來看,他為人仁厚純善,將來必是仁君。
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說服楚逸辰奪位。
蕭錦璃沉思之際,長老已經離去,田雞待人走遠,開口問道:“主子,屬下總不能真去殺你吧。”
蕭錦璃收回思緒,道:“我自有安排,你隨機應變即可。”
離開暗影盟的道路位於崖底,兩人走了許久,方才抵達那裏。他們騎上早已備好的馬,朝著臨陽城中疾馳而去。
午時。
二人來到福來客棧,開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蕭錦璃一點點撕下玲瓏的麵具,衛錦璃那張精致的麵容出現在銅鏡內。
她出門後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瞧見楚逸辰正悠然地在她的房間中吃著飯。
楚逸辰聽到聲響,抬眸望去,當他的目光觸及蕭錦璃的那一刻,滿臉皆是驚喜之色。他迅速起身,如一陣風般迎了上來,一把將蕭錦璃緊緊擁入懷中。
那急切的懷抱,是蕭錦璃從未感受過的。楚淩軒的擁抱內斂且穩重,讓人剛感到一絲溫暖,便被撤離。楚逸辰的擁抱,則像熊熊大火,那溫暖一直燃燒著你。
楚逸辰緊緊擁著蕭錦璃,深情道:“娘子,我好想你。”
這幾日,蕭錦璃一直忙個不停,無暇想他。她不想說假話哄騙他,隻是默默地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楚逸辰低下頭,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溫柔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逐漸熾熱,似有深入之意,蕭錦璃捧住他的臉,製止了他的動作,輕聲道:“九弟,我餓了。”
楚逸辰臉上,那因突然被中斷而浮現的氣惱,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關懷。
他把蕭錦璃拉到桌前,細心地為她盛飯夾菜,關切道:“娘子還想吃什麽?為夫讓人去做。”
蕭錦璃輕輕搖頭,回道:“這些就夠了。我還有事要與你商量。”
說著,她低下頭,從胸前掏出一團東西,將包裹的手帕展開,露出裏麵的密卷。
她將密卷遞給楚逸辰,把她在暗影盟秘閣的所有發現逐一告知於他。
楚逸辰看著密卷上的內容,認真聽著蕭錦璃的講述。他對楚淩軒的懷疑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康乾三十二年那場暴亂來得太過蹊蹺,太過巧合。這些年,他命人暗中查探,卻始終未能查到證據。
沒想到短短幾日時間,璃姐姐不但將所有真相擺在他麵前,還成功拿到了關鍵證據。
他家娘子真是厲害!早知她有如此本事,他又何必瞞她這麽多年。
蕭錦璃皺起眉頭,沉聲道:“九弟,楚淩軒已向暗影盟買你我二人之命。我們若想平安回到洛陽,此次暗殺,最好是如了他的意,讓他不再設防。”
楚逸辰聞言,輕點了下頭,眼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說道:“娘子可是已有主意?”
蕭錦璃壓低聲音道:“我是如此安排的……”
未時。
楚逸辰動作迅速,很快便找來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
不等蕭錦璃開口詢問,楚逸辰解釋道:“娘子放心,為夫並非殘暴之人,這兩具屍體是為夫命人去義莊買來的無名屍,如今天氣寒冷屍體不會腐化,待回到洛陽,為夫定會好生安葬他們。”
蕭錦璃聞言,心中稍安。她果然沒看錯他,他與楚淩軒不同,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罔顧他人性命。
蕭錦璃叫來田雞,二人分工合作,給兩具屍體易容。
田雞一邊觀察蕭錦璃的模樣,一邊仔細雕琢女屍的麵容,將其易容成衛錦璃的樣子。
蕭錦璃則看著楚逸辰,對著男屍施展易容術,不一會兒,男屍的容貌便與楚逸辰一般無二。
處理完兩具屍體,蕭錦璃認真地洗了手和工具,接著對楚逸辰進行易容。
她手法嫻熟,在楚逸辰的臉上精心描繪,不一會兒,楚逸辰便成了另一副陌生的樣子,讓人完全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