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臨陽城上空被絢爛的煙花照亮,大街小巷滿是看熱鬧的行人。
趙墨和知府在花樓中悠悠醒來,看著屋外不斷綻放的煙花,奇怪今夜為何會如此熱鬧,全然不知自己已在花樓睡了一天一夜,更不知是被蕭錦璃下藥迷暈。
兩人望著街上熱鬧的景象,也跟著高興起來。
知府感歎道:“臨陽城許久沒這般熱鬧過了。”
趙墨忽然想起蕭錦璃。
明晚便是除夕夜了,這個春節,他想和她一起度過。
他向知府告辭後,走出花樓,聽見路過的行人議論今日知府給臨陽百姓發放賠償款一事。
他一把拉住行人追問:“你說什麽?”
恰好此時,知府也走了下來。
路人看見知府,連忙向他問過年好,又把手中的糖人遞給知府,感謝他今日給臨陽百姓發放這三年多收取的賦稅,讓大家能過個好年。直誇他是青天大老爺,之前是他們誤會他了。
知府拿著糖人,和趙墨麵麵相覷,趙墨又問行人:“今夜是除夕夜?”
行人看傻子似的點點頭,“是啊。”
二人這才知道他們已經在花樓睡了一天一夜。而今日,有人趁著知府昏睡,假扮成他,給百姓發放了賠償款。
趙墨頓感不妙,直覺此人是蕭錦璃。
他快馬加鞭回到暗影盟,換上夜墨寒的裝扮後,趕往蕭錦璃的住處,發現空無一人。
他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蕭錦璃的身影。
衛錦璃,你休想從我身邊逃走。
他立刻命人去叫田雞。
田雞被匆匆帶到他的麵前,麵對他急切的詢問,田雞一臉茫然,眼神中滿是疑惑。
他連連搖頭,說道:“影主,我真的不清楚玲瓏的下落。休假那日我們便分開了,自那以後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
夜墨寒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他不相信田雞會一無所知,揮手讓人給田雞灌下毒藥。
冷聲說道:“說真話,本影主給你解藥,否則你隻能等死。”
田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解釋道:“影主,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是知道的,暗影盟的殺手之間不可能有真感情,我和玲瓏之前隻是為了通過考核才合作,我們的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她的事情從來不會告訴我,她去了哪裏我真的不知道。”
夜墨寒緊緊盯著田雞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田雞心裏忐忑不安,麵上卻不敢表露痕跡。
片刻之後,夜墨寒見田雞確實不像在說謊,命人給了他解藥。
田雞心下暗暗歎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當硬骨頭,除了有些廢膽子,感覺還不賴。
夜墨寒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密道的石門,進入密室。
當看到裏麵的箱子隻剩十箱時,心中一沉。
果然,她把他的金庫搬去發給百姓了。
一直以來,她留在臨陽城就是為了解救臨陽百姓之苦,如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她肯定已經離開了臨陽城。
這一刻,他的心突然變得空****的。
他拖著仿佛沒了靈魂的身子,來到靈影寺的大殿,跪在金佛前默默流淚。
“義父,孩兒對她那麽好,她為何要拋下我?孩兒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我不甘心,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子,孩兒不想放棄。”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充滿了悲傷與不甘。
哭完之後,他給金佛上了三柱香,緩緩說道:“義父,今夜又是除夕夜了,今年還是我們爺倆過。”
他走到蓮台下,打開抽屜,意外地看到裏麵放著一封信。
他打開信,隻見上麵寫著:靈影師傅,謝謝你救贖了趙墨,因為你,他才留有一絲善念,你功德無量,定能得道飛升。你若在天有靈,請保佑趙墨不再行惡,做個正義善良之人。錦璃誠謝。
趙墨看完信,淚水滑落,滴到紙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放回抽屜,丟失的靈魂回到身體,原本沮喪的臉上重新揚起笑容。
“義父,她還是惦記著孩兒的。這個除夕夜,還有她的信陪著我們爺倆兒。”
烽寒堡。
蕭錦璃安頓好王香蘭與李小東後,帶著楚逸辰來到停屍房。
抬眼望去,隻見衛震霆正半趴在衛錦璃的棺槨上,淚流滿麵,悲痛欲絕。
小魚和梁瀚文則跪在地上,默默垂淚,哀傷彌漫。
唯有小海站在一旁,滿臉糾結,欲言又止地看著幾人。
楚逸辰正欲進去,蕭錦璃一把拉住了他。
“先等一會兒。”
她靜靜地站在門口,沒去打擾他們緬懷衛錦璃。
衛錦璃確實已經死了,衛震霆和小魚理當悼念她。
楚逸辰不理解她的這一舉動,站在一旁,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這時,衛震霆突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蕭錦璃急忙衝上前扶住他。
“父親!”她脫口而出喊道。
衛震霆抬眼看著她,滿臉疑惑,問道:“你是誰?為何喚我父親?”
蕭錦璃緩緩撕下臉上的假皮麵具,露出衛錦璃的麵容。
衛震霆眸光一亮,其他人也紛紛圍攏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開口詢問。
小海這才站了出來,跪在衛震霆麵前請罪道:“將軍恕罪,衛都尉交待屬下不許說,屬下便不敢多言。事情是這樣的……”
小海把蕭錦璃和楚逸辰假死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眾人這才明白這一切都是蕭錦璃的計謀。
衛震霆此前已經從小魚和梁瀚文那兒了解到臨陽城的情況,他本就擔心女兒無法活著離開臨陽城,想親自去撈人,被小魚和梁瀚文阻止,說他的女兒智謀無雙,定能轉危為安。
誰知沒過多久,小海便拉著棺槨回來了。小魚和梁瀚文愧疚不已,麵對衛震霆的責怪,不敢多言一句。
如今得知這一切都是假的,大家喜從悲來,激動地相擁在一起。
蕭錦璃不見韓綺夢和寶珠的身影,推測他們已被楚淩軒派來的人接走。一問小魚果真如此。
擔心被其他人發現異常,消息泄露,這個除夕夜,他們沒有離開過停屍房。
眾人圍坐在靈堂前,就著貢品開懷暢飲,慶祝著他們在臨陽城的小勝。
不知過了多久,大家皆已沉醉,相互依偎著進入夢鄉。
蕭錦璃緩緩起身,手中提著誅心劍,輕輕割下一縷發絲,而後走到寫有衛錦璃名字的牌位前,將那縷頭發投入炭盆之中,看著它漸漸燒燼。
衛錦璃,我帶你回家了。
在她身後,楚逸辰半睜著眼睛,瞧見她這奇怪的舉動,聯想起她此前的種種轉變,心中不禁生起疑慮。
她,不是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