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蕭錦璃在韓綺夢的營房醒來。
這些時日,韓綺夢接連遭受追殺與毒害,那緊繃的神經始終無法鬆弛下來,以至不能入睡。
昨夜,蕭錦璃忙完趙飛的事情後,前來探望韓綺夢。卻見她一直瑟縮在衣櫃裏,神色驚恐萬分,不敢出來。
蕭錦璃耐心安撫,好不容易才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正打算離開,卻被她死死抱住,不讓她回去。她心中不忍,便留了下來。
蕭錦璃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身旁沉睡的韓綺夢,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緊緊蹙在一起,嘴裏一直喊著寶珠的名字。
蕭錦璃心生內疚,是她沒保護好韓綺夢。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向韓綺夢的眉心。在她溫柔的觸碰下,韓綺夢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麵容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想到寶珠已然不在,韓綺夢身邊不能沒人伺候,蕭錦璃回到她和王香蘭的營房,打算安排王香蘭過來照顧韓綺夢。卻發現房內空無一人,王香蘭的被子則亂糟糟地堆在地上。
蕭錦璃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叫來小魚,安排衛家軍四處去尋找王香蘭。
議事廳內。
梁瀚文正趴在案上打盹兒,身邊散落著一團又一團的廢稿。
昨夜,他通宵達旦,將昨日的軍情進行了詳細梳理,隨後命人快馬加鞭地送往北冰城,呈交到衛震霆手中。
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地開始製定肅清烽寒堡內所有細作的計劃。
眼下,他剛睡了一個時辰,門外便傳來了士兵的敲門聲。
“進。”他揉著太陽穴,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士兵推門而入,稟道:“報攝都尉,那趙飛著實是塊硬骨頭。這一夜,咱們施盡了刑訊房內的所有酷刑,卻依舊未能撬開他的嘴。”
梁瀚文聞言,臉上並未顯露出意外之色,沉聲吩咐道:“知道了,不必再對他用刑,讓軍醫去給他治傷,他還不能死。”
“是。”士兵領命退下。
又有一名士兵走了進來。
“報攝都尉,衛大將軍來信,校尉劉遠誌前天夜裏在北冰城遭暗影盟殺手刺殺,已然殞命。”
梁瀚文眸光一顫,臉上滿是震驚。劉遠誌竟死了!
士兵說完,掏出一封辟書,念道:“劉遠韜陽奉陰違,為了一己私利不顧大局,斬立決。”
“攝都尉梁瀚文救回韓國和親公主,查殺秦國細作一人,領兵斬殺秦軍十五人,擊退剩餘秦軍十五人,正式任命烽寒堡都尉一職。”
“衛家軍什長蕭小魚抓獲秦軍細作趙飛,任命校尉左副手一職。”
士兵念完後,將辟書雙手奉給梁瀚文。
梁瀚文接過辟書,看著上麵的內容,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一夜之間,烽寒堡竟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今隻有校尉之職懸空,不知會花落誰家。
午時。
小魚腳步匆匆前來稟報,還是未能找到王香蘭。
小東急得淚水奪眶而出,本欲責怪蕭錦璃沒保護好他娘,想到在趙府後門小蓮交待的話,又不敢對她有所冒犯。
無奈之下,他跪在蕭錦璃麵前,哀求她救救自己的娘親。
正在這時,烽寒堡的號角聲再度響起,雄渾而急促。
一名士兵匆忙趕來,向小魚稟報道:“報左副手,烽寒堡外有大批秦軍來犯,已將烽寒堡團團圍住。都尉的母親被秦軍押作人質,都尉已在大營點兵,命左副手率領衛家軍前去集合。”
小東聞言,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滾,他連忙轉向小魚,連連磕頭,懇請她救救自己的母親。
蕭錦璃扶起小東,柔聲叮囑他呆在此處,切勿亂跑,承諾她們一定會救回他的娘親。
烽火台上,寒風呼嘯。
蕭錦璃與楚逸辰身著衛家軍兵服,和梁瀚文、小魚、韓綺夢並肩而立。他們神色凝重,目光齊齊投向遠方,仔細觀察著秦軍軍情。
他們已從斥候口中得知,此次秦軍的帶兵之人乃是秦國王爺秦翼雪。秦軍兵力達三千之眾,且皆為輕騎。
而王香蘭,是在昨夜被秦翼雪豢養的江湖人士翻越城牆綁走的。
秦翼雪以為王香蘭是梁瀚文的親娘,妄圖以此逼迫梁瀚文交出韓綺夢和趙飛。
蕭錦璃望著被秦軍押住的王香蘭,心中自責不已。
都怪她昨夜在去陪韓綺夢之前,沒有妥善安排好王香蘭,她本該讓小魚去保護她的。是她大意了,她對不住小蓮。
梁瀚文不知王香蘭的身份,不知她對蕭錦璃有多重要,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決策,將目光投向蕭錦璃。
正準備開口詢問,韓綺夢率先說道:“讓我去,都怪我,昨夜非要錦璃陪著我,才導致王嬸子被抓走。你們把我交出去,先把王嬸子換回來,再想辦法抓住秦翼雪,逼迫秦軍放了我。”
“不行!”蕭錦璃厲聲否決,“秦國的目標一直都是你,秦翼雪一旦抓到你,便不可能讓你活命。”
眾人皆陷入沉默之中,麵對此般困境,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蕭錦璃再度開口道:“我替你去。我易容成你的模樣去換人,我有辦法應付秦翼雪,說服他不殺我。”
楚逸辰聞言,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阻止蕭錦璃前去,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身為楚國逸王,韓綺夢的性命確實比衛錦璃的更為重要,如此情形下,他絕不該阻攔。
身為深愛衛錦璃的人,他理應守護的是衛錦璃,而不是眼前這個不知真實身份的冒牌貨。
其他人雖擔憂蕭錦璃的安危,眼下卻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無奈地同意。
蕭錦璃帶著韓綺夢迅速回到營房,神色凝重地看著她,交待道:“公主,你和小東待在此處,切勿出門。放心,我不會有事,王嬸子也不會有事。”
二人微微點頭。
韓綺夢用信任的目光看著蕭錦璃,她相信她的話,每次隻要有她在,總能逢凶化吉,這次定然也不例外。
蕭錦璃坐到銅鏡前,拿起之前在鬥奴場製作的韓綺夢的假皮麵具,小心翼翼地戴在臉上。
在韓綺夢的幫助下,又換上衣群,梳好發髻,戴上公主才能佩戴的華貴飾品。
看著鏡中與韓綺夢真假難辨的自己,她提起裙擺,踏入雪地,毅然朝著烽寒堡北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