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何卓穎見到了一個好些天不見的人。

秦樾銘降下車窗,沒有下車,微微抬了抬下巴,“上車。”

何卓穎抿了抿唇,看了看四周,還是上了車,“找我有事?”

秦樾銘的目光落在了何卓穎的胸口上,不答反問,“鏈子呢?我給你的。”

何卓穎一聽就明白了秦樾銘指的是什麽,緩緩眨了眨眼,覺得有些奇怪,怎麽昨天晚上她剛摘下,今天秦樾銘就出現了?

“放在家裏……如果你要的話,我回頭寄給你。”

寄……竟然是連見都不想見他了?

秦樾銘目光愈深,“不用!我說過給你的,就是你的……為什麽突然摘掉?”

何卓穎左看右看,就是不和秦樾銘對視,“就是……洗澡嘛,隨手就摘了。怎麽?不可以摘嗎?”

感覺自己被秦樾銘的氣勢壓製得死死的,何卓穎終於還是忍不住懟了回去。

“是嗎?那為什麽之前沒有?”秦樾銘盯著何卓穎的眼睛,好像要看進何卓穎的心裏。

何卓穎不自在的別開眼,而且再聽到這話,覺得越發奇怪了,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越來越清晰,何卓穎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猛地朝著秦樾銘看去,“你不會是在裏麵安了GPS吧?”

秦樾銘的目光微頓,淡淡道:“這是出於安全考慮。”

“去你的考慮!”何卓穎當場就炸了,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原來不知不覺中一直在別人的監視下,何卓穎就整個忍不了,“你太過分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有GPS竟然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她,想到她還一無所知的戴了這麽久,何卓穎就越發生氣了。甚至開始懷疑秦樾銘是不是故意的了……那一次被她偶然撞破他的另外一重身份,真的是偶然的?還是他有意為之?或者正是因為被她撞破了身份,所以他讓她戴上那條項鏈,好監視她的行動?

她該感謝她確實沒有異心嗎?否則現在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秦樾銘皺了皺眉,不明白何卓穎為什麽對於GPS那麽排斥,“我如果真的想那麽做,有的是辦法,何況你什麽對它那麽排斥,它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保障你個頭!”何卓穎覺得自己有如對牛彈琴,氣憤之下,她也顧不得說話傷不傷人了,脫口而出,“我安全的很,有你在的地方才不安全!”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直在駕駛座上裝雕像的剛叔皺了皺眉,阿桑更是低聲喝了一聲,“何小姐!”

OK,不用吼,她也知道自己說得太過分了。

何卓穎見秦樾銘臉色一定一點沉了下來,喉嚨發幹,她舔了舔嘴唇,開口想說些什麽,“那個,我……”

秦樾銘卻打斷了她的話:“你說得對。”他的目光滑向窗外,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又像是什麽也沒想。

“秦樾銘……”

何卓穎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連說話都沒辦法好好說話……她明明是已經下定決心,以後隻當朋友就好了。可是現在這樣,怕是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在家裏是吧。剛叔。”

剛叔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自家老板一眼,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是。”

何卓穎不明白,明明這件事是他做錯了,現在他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算什麽?搞得好像她欺負了他似的。這麽一想,何卓穎也倔強的閉上嘴,把頭別向一邊。

一路上車裏的空氣仿佛要凝固一樣。

到了家門口,何卓穎撇了撇嘴,也不看秦樾銘,對剛叔說了一句,“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何卓穎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自己的房間快步而去。

保姆看到何卓穎回來,探出頭來,問道:“小姐,你中午想吃什麽?”

“隨便都行。”

何卓穎從化妝盒中翻找出子彈項鏈,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慢,慢慢停了下來。

如果還給秦樾銘的話,那他們的合作是不是也意味著終止了?還有……他們,是不是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剛才氣急之下,何卓穎也沒想那麽多,可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覺得難受了起來。

或許他們兩個都需要冷靜一下?

何卓穎把項鏈放回首飾盒,準備找秦樾銘談一談。

下了樓,卻發現家裏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看到黃麟跟在何嵐身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何卓穎後頸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

一時間,之前被這個色胚背後抱住的感覺又出現了。

何卓穎臉色難看的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人,“你們來幹什麽?”

何嵐看到何卓穎,就高高揚起了下巴,“你管我來幹什麽?這是我家,我想來就來!”

黃麟在看到何卓穎的時候,腳步遲疑了一下,見何嵐開口,便站在何卓穎的身後,目光溜到了何卓穎的身上,遊移著,仿佛在回味著什麽。

何卓穎握緊拳頭,冷笑道:“我都不知道這裏什麽時候改了名兒了,看來你跟我爸應該很有話才對。”

一提到何父,何嵐就像是被踩到了狐狸尾巴一樣,“爸他是被你騙了!總有一天他會承認我的!我一定會讓他承認我的!”

何嵐激動的朝著何卓穎衝去,抬手就要甩何卓穎巴掌。

在這之前,哪怕爭吵得再激烈,何嵐都不曾當著他人的麵顯露出這樣的一麵,大概是她的自尊心使然,因此何卓穎完全沒料到何嵐會突然動手,一時間有些愣住。

這一怔,讓何卓穎喪失了最佳的反應機會。

眼看著這一巴掌就要落在何卓穎的臉上了,一隻大手抓住了何嵐的手腕,重重扔在了一邊。

看到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何嵐一呆,當目光對上秦樾銘的雙眼時,她的雙腳比她的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嘛?”

秦樾銘沒有理會何嵐,而是沉著臉,轉頭望向何卓穎,低斥道:“發什麽愣,連跑都不會跑嗎?”

何卓穎總算反應過來,有些委屈,“誰知道她會突然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