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沒衝垮大隊的房子,卻衝垮了大隊的廁所,沈牧驍沒辦法,選了個沒人來的角落解手。
事實證明,這個地方也不見得‘沒……人’。
容嬌眨了眨眼睛:“……”
沈牧驍沒有絲毫慌亂的提起了褲子,沒錯,狗都不來,他媳婦兒摸了過來。
“不走正門,跑這翻牆頭。”
容嬌轉身就想跑,周圍除了牆就是石頭堆,路口被沈牧驍堵住了,再說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容嬌心一橫,豎起柳眉走過去:“你在這幹什麽?衣服也不好好穿在身上,一點都不檢點,也就是被我看到了,被別的女人看到你對得起我嗎?”
沈牧驍輪廓流暢五官精致的俊臉一寸寸龜裂。
容嬌說話時往他身邊走:“你出門時我就跟著你,看你鬼鬼祟祟的往後麵走,我尋思你和哪個女人約好了來這,不是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提著心從他身邊路過,越過他高大的身軀一步遠,拔腿就要跑,下一秒被沈牧驍拉住胳膊。
“你跟著我?我怎麽不知道?”
沈牧驍按住她的下巴:“說,來這幹什麽的?”
容嬌嗚咽了兩聲,按抓著我的下巴怎麽說?
沈牧驍鬆開了一點力氣:“說。”
容嬌眼神落在天上,生無可戀:“我想放你鴿子,所以偷偷跑過來找圓圓,怕在大門口碰到你,所以跳牆進來了。”
沈牧驍鬆開手,摟住容嬌的肩膀把她帶出去:“做夢,你成功了我晚上也會把你抓回去,乖乖回家裏等著我。”
容嬌從大門口走出去回家了,沈銀花看到她跑過來:“嫂子你落了什麽東西在家嗎?”
容嬌苦笑了一下:“你那黑心腸的哥哥不讓我在外麵留宿,我先回屋了。”
容嬌在沈銀花麵前一直都很成熟,難得看到她這副模樣。
……
生產大隊
包明朗不知道從哪裏接了滿滿一塑料桶鮮牛奶,倒進鍋裏燒的咕嘟咕嘟冒泡,牛奶沸騰了,散發出非常香甜醇厚的味道。
塞了布條的窗戶縫擋不住涼氣鑽進屋子,包明朗裹緊大衣,見牛奶煮好了,盛出來兩碗遞給沈牧驍一碗。
“嚐嚐,比你在外麵喝的強。”
沈牧驍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內蒙人喜好這種甜,甘醇,比糖精更容易入口。
“陳麗娜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包明朗猜到他不可能隻為了申請書和資料來的,他呲溜喝了口牛奶,暖和的牛奶順著食道流下去,整個人都有勁了。
“把她當大隊教師的資格撤掉,檔案上記上幾筆,保管她走到哪兒身上都有個汙點。”
沈牧驍沉默不語。
包明朗喝完牛奶打量了他幾眼:“不滿意?”
沈牧驍放下碗:“最近她家裏出事了嗎?”
說起這個包明朗一拍腦袋:“讓你說準了,陳家出事了,她爹在下放的時候生病死了,爺爺也病重了,別說起來,上麵還想嚴懲陳麗娜,她往後的日子不好過,很可能被牽連。”
“你媳婦兒的職位算不上多金貴,但對於知青來說,這是能保命的東西,陳麗娜會眼紅不奇怪,出了這檔子事,你等著瞧吧,很快她就得在咱生產隊找個成分老實的嫁了。”
沈牧驍眼中閃過冷意:“我記得圖日根家裏八輩貧農,父母健在,家族繁盛,挺適合她的,你給她介紹一下。”
包明朗聞言愣住,直到手指頭夾著的煙燙到了手指頭才回過神。
“不、不是……”
沈牧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奶:“把資料拿來,家裏的炕沒燒,我爹的腿還在恢複中且不能受涼,我得回家燒炕。”
包明朗想說你媳婦兒娶回來是當貢品的麽?
老爺們不在家連炕都不能燒了?
思來想去沒說這些廢話,瞧容嬌那嬌滴滴的樣子,還不如貢品呢,那是祖宗!
“行行行,她是你祖宗你是我祖宗,老子欠你一條命就得伺候你……”包明朗嘴裏嘟囔著認命去開證明和申請。
沈牧驍拿著東西回家,先把東西屋的炕燒了幾把柴,爐子裏添了幾個碎煤渣子,手拿著爐鉤子捅了捅煤火,看著它燒旺了蓋上了爐圈子。
沈家屋子裏都點著煤油燈,有了爐火的火光屋子裏更亮了。
晚上煮了一鍋蘿卜粉條湯,冬吃蘿卜夏吃薑,蘿卜的辛辣融合在湯裏,混著紅薯粉特別下飯。
哪怕是粗糧和精糧混合在一起的二米飯都好吃的讓人停不下來。
容嬌吃了一碗半飯。
“吐露……”
“吸溜吸溜……”
飯桌上隻有吃飯的聲音,蘿卜的味道散發到屋子的各個角落,可能後世覺得屋子裏有股飯味兒難聞,這個年代能吃到這麽好的東西,還能敞開肚皮吃,晚上聞著飯味兒睡覺才不會做噩夢呢!
沈白雲看著吃飯的孩子們,默默歎了口氣,不知道牧野在他娘那裏過得怎麽樣。
誒……
不曉得有沒有這麽好吃的蘿卜粉條。
吃完了飯沈牧驍去廚房煮了一大鍋水,天氣冷不適合在外麵洗澡,他在大紅盆裏兌好了洗澡水端進屋。
容嬌想洗澡,卻又怕洗澡以後的事情。
沈牧驍砰的一下光好門,拉上窗簾。
燒的隻剩下一點猩紅的煤渣在爐火裏炸開了劈裏啪啦的聲音,火星子在爐膛內炸開。
熱水氣很快充滿了小小的屋內。
沈牧驍從炕邊撈起容嬌,沒有著急給她洗澡,按著她的下巴把人親的氣喘籲籲暈乎乎的。
沈牧驍喉結滾了滾:“可以麽?”
容嬌現在已經分辨不出東南西北了,被沈牧驍帶下去搓洗幹淨,過程中怕她過度清醒,沈牧驍也沒少賣力氣。
洗完把她裹了一件大毛巾抱上炕,燈被吹滅的一瞬間,容嬌全身戰栗不止。
“你別……唔……”
夜火熱而漫長,這才是冬日最好的取暖方式。
容嬌不知道醒了幾次又暈了幾次,她這個小骨頭架一點都承受不住狂風驟浪。
“嬌嬌還想跑去和別人一起睡嗎?”
男人堅持不懈的問她,容嬌沒力氣回答,被折騰了幾次眼睛溢出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