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落西山,炊煙火氣籠罩了小小的生產隊。

容嬌聞到鍋裏的土豆燉豆角肚子咕咕叫:“我才不吃雞呢,我不饞。”

沈牧驍眼含笑意,明明饞的厲害還不肯承認:“那明天搞點好東西給你吃,冬天才能吃到。”

容嬌端起盤子,對著他哼了聲離開了。

畫大餅誰不會,她才不信呢。

吃完飯躺炕上沒多久被蒙古勇士操練了幾個小時,容嬌穿衣服的手哆哆嗦嗦,痛並快樂著,躺在枕頭上一瞬間秒睡過去。

……

寒冬臘月公社裏供暖越發供不上了,煤塊柴火有份例,不能一股腦都燒了,燒鍋爐的包老頭感覺冬天比往年長,每天少燒一筐半筐,留出來為年中更冷的日子做準備。

容嬌坐在廣播室被凍的裹著大棉衣,播放完早間的新聞和消息,她哈氣去外麵打水喝。

搪瓷缸子不太隔熱,她把圍巾裹在上麵,兩隻手搭在搪瓷缸子上取暖。

她們坐在辦公室裏情況還好一些,葛大妞坐在大門口,人來人往軍布簾子掀開落下,冷風一查查的灌進來,葛大妞作為公社的領路員和門麵,不能裹著大棉被上班,這兩天也感冒了。

她看到容嬌和她揮手:“容嬌你幫我打杯熱水,我這裏有活。”

“啊—啊欠!”

葛大妞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涕差點噴出來。

窗口前等著一個穿著非常簡單的女人,長卷發,聽到容嬌兩個字轉過身,拿著資料小跑到容嬌身邊。

吳彩霞拿的還是上次的資料:“嬌嬌你們公社的大隊長真的不在嗎?我這裏有份資料要蓋章。”

容嬌躲開她的手:“你離我遠點,我手裏拿著剛接好的熱水。”

吳彩霞表情頓了一瞬,受氣包是的退後。

容嬌這才道:“他最近有事沒來上班。”

昨天的事都廣播出去了,她沒聽到。

“嬌嬌我耽誤了一個假期,領導批評了我好幾次,我今天是最後期限,弄不完就讓我卷鋪蓋走人,你也是公社的人,能不能打電話或者去他的家裏幫我找人,我求求你了。”

吳彩霞說到激動的時候想抓容嬌胳膊,容嬌退開拉遠距離。

吳彩霞見容嬌不說話,繼續祈求:“咱們是下放路上的革命友誼,你出事的時候我沒少幫你,我這點小事你難道還不幫我辦嗎?”

容嬌抱歉道:“不是我不幫你,昨天有人在廣播室散播了對大隊長不好的話,我沒有管好自己的地盤領導也很生氣,人先慮己再慮他人,你向來明智懂禮,肯定不會為難我的,對吧。”

“你!”吳彩霞被堵的嚴絲合縫,她真的急,爭取了那麽久領班才願意多給她兩天時間,昨天說今天可以走完流程,誰能想到那個大隊長在這個節骨眼出了事。

“你為什麽不能把你的地方看住了!沒有這件事我的資料就能整完了!”

吳彩霞在氣頭上,覺得這件事都怪容嬌。

第一次怪容嬌忽然出現讓她過度反應,第二次怪容嬌看不好自己的地方。

容嬌也不多言,拿著杯子去了窗口,葛大妞小聲問:“那人誰啊?”

容嬌接過她的杯子用口型說:“討債鬼。”

她從熱水處接水回來吳彩霞不見了:“她人呢?”

“呲溜!~”

葛大妞迫不及待喝了口熱乎乎的水,舌頭被燙麻了,感冒口幹舌燥沒什麽滋味兒,喝點滾燙的熱水瞬間激活了口腔裏的觸感。

鼻子裏堵著,聲音很悶:“她的章蓋不上就走了,你倆有什麽過節?”

容嬌從兜裏摸出兩塊糖球:“感冒好好養。”

葛大妞看她不想說,撥開糖紙塞到嘴裏:“嬌嬌給的糖真甜。”

容嬌回去喝了一杯熱水身體回暖,做完題下班了,沈牧驍在大門口接她,在家的每一天都會接送她,看到坐在自行車上高大威猛的男人,容嬌忽然明白了找人依靠的滋味兒。

上班下班不用擔心受怕了。

薩仁高娃和葛大妞跟在後麵,薩仁高娃不禁感歎:“我沒見過比容嬌更受寵的女人了。”

葛大妞第一次讚同薩仁高娃的話:“我也沒見過。”

坐車到家了,沈牧驍把車送回倉子,容嬌洗手準備吃飯。

不知道小沈做了什麽好吃的?

她脫下大衣穿著厚毛衣到廚房端菜,兩口鍋都蓋著,灶坑門堵住了,用完的柴火規整的放在角落。

容嬌嗅了嗅鼻子,說不出來的肉香鑽進鼻子,霸占了她的嗅覺。

“什麽肉這麽香?”

她正準備打開鍋蓋,發現公爹走進來,自上次的事後他還有愧疚在心裏,看到她低頭哈腰的。

沈白雲局促的站在門口:“嬌嬌,爹問你個事。”

容嬌笑的落落大方:“你說。”

他信了小人的話,做了喪良心的事,兒媳婦兒一點都不記仇,沈白雲恨不得抽自己幾下:“朱有誌那天說我思想不端正,他有沒有和書記說我不好,讓大隊長批評我?”

被批評了會遭受到隊員和其他大隊人的恥笑,這件事一直壓在沈白雲心裏,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問問兒媳婦兒又擔心提起這件事惹兒媳婦兒不快。

容嬌愣了一下:“放心吧,他在公社權利沒那麽大,這件事是他的醜聞,是把柄,我和達日阿赤會給他教訓的,不會讓他在傷害家裏人。”

沈白雲眉目舒展開:“辛苦你們了,我來端飯。”

掀開鍋蓋,裏麵熱氣騰騰:“你們昨天打的苞米碴子我煮了一鍋。”

碗熱,容嬌正準備端出來,沈牧驍邁步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輕鬆地把人帶了出去,往門口一扔:“回屋等著。”

容嬌慢吞吞的走回去,沈銀花跑過來和她將學校裏的事。

不一會兒飯菜都端上桌了,一盆熱騰騰的苞米茬子,黏糊糊的,除了金黃的苞米茬子還有紅色的豆子,飄散著粗糧開胃的苞米甜香。

沈牧驍從容嬌身後將一盤子炸好的肉塊放到了桌子正中央。

聞到那股味兒,容嬌狂咽口水。

沈牧驍坐在她旁邊,炙熱的氣息一下子包裹住容嬌。

他問:“看出來是什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