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比很多孩子要早熟,長得孩子樣,那雙眼睛很成熟,很現實,帶著藏不住的野心。
烏霜捂住嘴,哭著扇了他一巴掌。
李野被打攥緊了拳頭,看著旁邊的位置,滿臉不服氣。
烏霜嗬斥:“不許胡說,那都是謠傳,你和沈牧驍沒有任何關係。”
她哭著捂住李野的嘴。
李野胸口憋著氣,喘息很沉,像頭發飆的小豹子,發火時眉眼間的表情更像沈牧驍了。
“怎麽沒關係?我出生以後爹總打我,他說我不是他的種,我和沈牧驍長得這麽像,你被揍的時候他過去幫忙了,我不是他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孤兒寡母相依為命,李野心疼的抱住烏霜:“娘!~你為什麽總是替別人著想,為什麽不肯求沈牧驍呢?”
烏霜閉上眼睛,嘴唇輕顫:“都是命,你還小不懂,但我們得債不是沈牧驍欠下來的,他已經結婚了,那個嬸嬸對咱們多好,願意給咱們一個容身之所,聽娘的,在這裏要乖乖聽話,要不然我們明天隻能睡在路上,吃人家吃剩下的,我們聽話才有飯吃。”
有了孩子以後,她已經顧不得其他了,能在沈家容身,她就努力留下來的,其餘的都不能奢求。
尤其是沈牧驍,那是她這輩子都沒有資格奢求的人。
……
容嬌被折騰一晚上,起來胳膊酸疼,渾身沒有一塊是好地方。
想到昨夜的瘋狂,她臉上浮現一絲絲愉悅和沉醉。
天色不早了,她穿衣準備打掃下屋子,吃完飯看題學習。
外麵天色仍然是灰蒙蒙的,隆冬似乎忘記了要離開這裏。
容嬌推開門,狂風呼嘯,她抓住身上披著的衣服,瞳孔微縮,院子裏被打理的十分整潔,路上的雪掃的特別幹淨,農具都整齊的擺放在牆角,一看就是特別有農家生活經驗的人處理的。
不像容嬌,她也會收拾院子,畢竟不是幹農活出身的,打掃完的院子和這個比,遜色不少。
農村誇一個女人能耐,大概就是院裏院外拾掇的幹淨,啥事都能抓的起來,還能生個大胖兒子,這樣的女人讓男人移不開眼,很適合男人娶回家。
“哈哈哈…烏霜姐姐你看馴霜還記得你呢,它可親你了,把你當它的阿媽。”
馬廄裏傳出沈銀花的笑聲。
容嬌看過去,就見同樣搭理幹淨,除去舊幹草換上了新幹草的馬廄煥然一新,看著就舒服。
沈銀花和烏霜在給馬添草,馴霜能跑能吃,草兒在嘴邊卻不吃,纏著烏霜,把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似乎有所察覺,烏霜看到了容嬌,立馬收起笑容:“你醒了!牧驍說你愛吃雞蛋和小米粥,我熬了一些,添了山杏粉,在鍋裏呢。”
容嬌笑著點點頭:“多謝烏霜姐姐。”
烏霜心裏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沈牧驍怎麽和容嬌解釋她的存在,換旁人早就把她臭罵一頓轟出去,但容嬌卻是笑眯眯得,本來長得就好看,笑起來更好看,像朵花一樣。
烏霜見了形形色色的人,一般女人的心理她都懂,就是因為懂,才知道容嬌有多不正常。
她總覺得容嬌不是好惹的人。
也是,能把對女人不開竅的沈牧驍拿捏成這樣,又怎麽會是簡單的人物。
容嬌去廚房吃飯,烏霜飯菜做得非常好,粥濃稠軟糯,雞蛋煮的很完整,不像她,煮雞蛋都能煮爆了。
她在廚房吃完飯,正準備洗碗,烏霜跑進來搶過她手裏的碗,按在大鍋裏洗涮。
“妹子你回屋歇著去,我來做。”
她用溫水洗涮了一遍,又用涼水投洗兩遍,最後用抹布擦的鋥亮,放到了碗架子裏。
廚房裏有什麽,用什麽,放在哪裏,她什麽都知道。
容嬌也不和她爭:“烏霜姐真厲害,什麽都會。”
烏霜脊背僵住,拿著抹布局促的縮在鍋邊旁:“妹子我沒那麽好,我…我實在沒地方去,在這裏討口飯吃,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我以後要是哪裏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和我說。”
容嬌笑笑:“烏霜姐就把這裏當做你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誰敢攆你走我第一個不同意。”
烏霜:太不正常了。
在廚房門口聽了一會兒的沈牧驍深深的折起眉,淩厲的眉宇化不開的愁。
“嬌嬌。”
強烈不安的驅使下,沈牧驍走進來摟住了容嬌,討好的在容嬌額頭上親了兩下。
容嬌捂住發熱的額頭,嗔怪的瞪他一眼:“你幹什麽,不嫌丟人啊?”
烏霜垂下頭,不自覺抓緊了抹布。
沈牧驍抱著容嬌,客氣的對烏霜說:“等風雪停了,我幫你在縣城買個工,以後靠自己的雙手吃飯,賺的工資足夠你供養李野,這裏不是你長久待的地方,以後過自己應該過的日子。”
沈牧驍說什麽烏霜都點頭:“都聽你的。”
沈牧驍摟緊容嬌,聲音低沉溫柔寵溺:“我有幾道題不會,回去教教我。”
容嬌點頭:“好啊,讓容老師好好檢查下你的功課。”
回到西屋,容嬌把蠟燭點上,外麵風聲呼呼地,她坐在炕頭,脊背筆直的端坐於炕上,腿上蓋著小被子,她和沈牧驍的腳都放在被子下麵。
沈牧驍霸道的將自己的腳環住容嬌的腳。
他把最近做過的題都拿出來放桌上,還有他寫的作文,分析的語文題目,甚至是背會的單詞,全都在紙上。
很便宜的紙寫滿了工整有力的字跡,漢字中穿插了一些蒙文。
容嬌看的嘖嘖稱奇,天呐,這人賺那麽多錢之餘還下這般苦功夫!
比她背的都多,寫的都多。
容嬌被震撼到了。
沈牧驍是個非常節儉的人,他本子不夠就在廢棄的報紙上寫,每一行,每一處都不浪費,字體越發有風骨,有自己的風格。
你說他從小學寫字都有人信。
容嬌看著看著,緊張的吸了下鼻子:“這些題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牧驍點頭:“嗯。”
容嬌:“你會讀這篇英文嗎?”
沈牧驍流利的讀下來,發音有些不準,但都會。
容嬌嘴巴張成了雞蛋大小:“你怎麽學的這麽快?”
沈牧驍抱起肩膀:“媳婦兒晚上伺候的舒服,我學的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