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大門口堵的水泄不通的社員慌忙讓出一條路。

男人身軀偉岸,從外麵踏入而來,白色的襯衫裹著他身上的肉,黑色的褲子包裹著兩條修長的大長腿。

刮掉了胡子整張臉都露出來,臉上的線條看似溫和組合到一起散發著淩厲的氣勢。

社員們看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這是沈牧驍!”

七八十歲的李奶奶背手點頭,砸吧著美牙的嘴巴:“就是他,我看他穿開襠褲長大的,聲音和體型都沒錯!”

李奶奶顫抖著手指問旁邊的人:“在礦廠上班這麽威風嗎?聽我三哥家的老疙瘩說,礦裏上班灰頭土臉的,全須全尾出來那都是老天爺開恩了。”

“不知道啊,他身上穿的可不便宜呢,外麵買個白色的假領子要好幾塊,他這身比畫報上的男人都好看,比縣城裏上工的都威風!”

“可惜這麽能耐的人攤上這樣的媳婦兒,可惜了……”

眾人對容嬌生了幾分憐憫的心思,誰不知道沈牧驍性子烈,脾氣爆。

有一年村頭老張家的馬瘋了,尥蹶子踢人,把老張頭的腿踩折了,眼瞅著那馬蹄子要踩到他肚子上,沈牧驍從牆頭上跳下來,碗口大的拳頭砸在了馬肚子上,成年老馬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把馬殺了,才發現馬的內髒破了!

容嬌給沈牧驍戴了綠帽子,他能輕饒了這位嬌滴滴的小媳婦兒?

劉珍珠看到沈牧驍被驚豔的合不上嘴巴,這是…沈大哥……

小時候就知道他長得好看,他長大了蓄起胡須看不到底下的麵容,她還以為沈大哥長劣了才不敢露出真麵容,沒想到…他竟然變得比以前更硬朗俊美了。

劉珍珠失神的朝他走過去:“沈大哥是她背著你偷奸養漢!”

她憤慨的指著容嬌。

容嬌身子虛弱,大家給她準備了一個塑料袋子鋪在泥地上給她坐,她衣著狼狽頭發蓬亂,嘴巴幹裂冒血。

她抬眸看向沈牧驍,眼眸的裏光暗淡許多。

他本應該在礦裏上班,因為她的事情又被叫回來,容嬌清者自清,看到他眼裏的紅血絲忽然很後悔。

如果沒出去采蘑菇就好了,如果沒有羞辱許謙修也不會發生後續的事情。

容嬌隱忍的咬住嘴唇,用手背擦了下眼睛,聲音綿|軟:“你回來了…”

沈牧驍低垂目,緩緩蹲下|身子,伸手……

沈牧野打起精神來,大哥終於要收拾她了!

李春梅看不下去了:“事情還沒有查的水落石出,你先不要激動……”

修長的手上凸著許多青筋,骨架生的很好,但關節處指腹粗糙,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沈牧驍單手捧住容嬌的臉:“怎麽弄的?”

再山上吃了許多苦,下山被人謾罵猜疑潑髒水,容嬌都不曾哭,聽到他的聲音鼻子就酸了:“我在山上救了一個孩子,迷路暈倒,許謙修救了我,他們說我們有一腿。”

沈牧驍頷首:“你有嗎?”

容嬌果斷搖頭:“沒有。”

“那你坐在地上幹什麽?像個受氣包一樣,我在外麵怎麽能安心上班。”沈牧驍打橫抱起容嬌,不容質疑的對在場的人道:“她說的話我信了,我們夫妻的事不勞各位操心,勞煩各位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

包明朗摘下嘴裏的煙,摸著肚子說:“都散了吧,我們去的時候什麽都沒發生,容嬌身子虛弱,還病了,大家都不要亂揣測。”

煙夾在手裏,隨著他揮手的動作在空中散開。

大隊長都發話了,社員也不好賴在這,烏泱泱的離開了。

劉珍珠不服氣,被她爹娘連拖帶拽拉走:“憑什麽?沈大哥為什麽不和她離婚?”

陳圓圓從地上站起來,坐了半天腿疼腰酸,她握拳錘了錘腿,哼了聲:“世風日下啊,這麽醜都能當小三了。”

劉珍珠反應過來:“娘她罵她我醜!”

陳圓圓鄙夷的看著她:“你竟然隻聽到了醜?”

要長相沒長相,要智商沒智商,嘖嘖嘖。

劉珍珠還想說什麽,被她爹娘捂住嘴帶走了。

黃花大閨女私底下搞點小動作也就算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丟人現眼,日後還能嫁出去?

許謙修看到沈牧驍嚇得腿軟,還沒有好徹底的傷口隱隱作痛,一刻不敢耽誤從院門角落偷偷溜走。

同樣心虛的沈牧野悄悄跟上許謙修,尾隨他一道離開。

容嬌攀著沈牧驍的脖子支起上半身,將下巴墊在沈牧驍的肩膀上,默念一、二、三。

前腳剛踏出大門口,沈牧野屏住呼吸,馬上就可以跑出去了!

容嬌丟了這麽大的臉大哥都不揍她,容嬌是狐狸精大哥現在就是暴君,聽不進忠臣的話。

他留在這隻有挨揍的命,溜出去在別人家住兩天。

容嬌將唇湊到沈牧驍耳邊,眼睛盯著沈牧野:“達日阿赤~牧野要跑了,我在山上迷路,他把銀花騙走故意讓我在裏麵等死,還帶人去山上捉奸,一點都沒有悔改。”

沈牧野後腳馬上要跨出大門,差一點點落地就可以跑出去了,他全身的肌肉變得僵硬,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了快了,這頓打說什麽都不能挨!

“滾回來。”

沈牧驍的聲音不大,也沒有故意威脅之意。

沈牧野的腳卻停滯在半空中,不情不願的退回到門裏。

等人都散幹淨,沈牧驍讓沈銀花將門關上,把沈白雲扶進房間。

沈白雲對自己的孩子們比誰都了解,沒說什麽,唯有歎了口氣。

天陰了,卷起冷風肆虐,雨點比前兩日更涼。

沈牧驍把容嬌抱回屋,燒水給她洗澡,先洗頭發再洗臉,每一絲都不放過。

他的手很輕柔,洗的很認真,容嬌舒服的眯起眼睛,頭皮穴道的位置被按了幾下,酥麻感順著穴道炸開。

她的情緒也隨著觸感酸酸漲漲:“你洗完就走吧,別耽誤事。”

沈牧驍看到了窗台上放的薩日朗,能想象到小姑娘的開心和雀躍,比起外人的話,她的反應是最好的回答。

他固定住容嬌的頭:“耽誤都耽誤了,不怕這一會兒。”

衝洗完,剩下|身上容嬌自己洗的,沈牧驍拿來一身幹淨的衣服,容嬌換上,幹爽的衣服穿在身上,舒服的喟歎。

適時銀花送來一碗小米粥,粥裏還有個雞蛋,沈牧驍吹涼了把勺子遞到她飽滿的唇邊:“看你吃完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