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廚房裏彌漫著淡淡的中藥氣息,容嬌嗅出了丹參的味道,微苦。

這個回答讓沈牧驍的芥蒂散去一些。

容嬌回答完了,想問問他怎麽起疑心了,小嘴巴張開話還沒從喉嚨裏滾出來,上方的男人抱孩子一樣抱起她,手撐在她臀下,為了固定容嬌把她按在了木板上。

身子騰空沒了支撐,容嬌摟住他的脖子。

她被他抱在懷裏,視線勉強高出他一點點,這個姿勢和他起心思特有的呼吸節奏。

容嬌知道他想幹什麽了,一緊張剛才的思緒都飛走了。

小姑娘欲拒還迎的側臉,側那麽一點點,白嫩圓鼓鼓的臉蛋紅了,白裏透紅,軟乎乎香噴噴。

沈牧驍手臂收緊,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嬌嬌。”

容嬌耳尖瞬間爬上了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咽了下口水。

沈牧驍空出一隻手,如常所願捏住了她的臉蛋:“轉過來。”

“快點。”

“聽話,快轉過來。”

他的手從正對著他的臉頰滑到另一側,掰蘿卜似的把容嬌掰過來。

沒等她看清沈牧驍的臉,呼吸瞬間被奪走吞沒。

“唔……”

……

散發著鹹菜味兒的碗架子四敞大開,裏麵除了空碗就是空碟子。

陶製的米缸也開著,底下的塑料袋陳了薄薄一層米,米裏摻著沙子,倒出來還沒有半碗。

沈牧驍個子高,穿著一身正式衣服在廚房裏東找西翻,蹲下去和櫃子差不多高,要扶著櫥櫃上麵低頭才能看到裏麵的東西。

他翻了一圈,說了句:“給你的錢怎麽不花?”

容嬌坐在小馬紮上,手捧著臉蛋,目光跟隨著他的身影來回移動:“你賺的錢就不是錢嗎?”

沈牧驍:“?”

容嬌:“那都是血汗錢,我怎麽能亂花,有吃的就吃,沒吃的咱們省著吃。”

說完舔了下刺疼的嘴唇。

臭男人現在會吃了,親的她嘴巴疼,又疼又麻,像被馬蜂蟄了是的,但又不會很難受。

沈牧驍心髒湧出一股熱源,翻滾,膨脹流入四肢百骸。

年輕英俊的男人拿出鋁盆淘米洗米,將米下鍋點柴熬粥,熬粥需要一些時間,沈牧驍把容嬌抱起來,反身坐下,將小姑娘緊緊摟在懷中。

容嬌沒骨頭一樣靠著他:“達日阿赤你今天要在家裏睡嗎?”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聲音線甜美中間夾雜著一點點的鼻音,混成特殊的音色,此時這般慵懶撒嬌的小嗓音,比那隻手還撩撥人心弦。

沈牧驍握住在胸前搗亂的手:“……”

劍飛的英挺眉下,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收緊胳膊不緊不慢的說:“要出門,煤礦往京裏運煤,要我跟著去。”

跑這一趟對他的工作有很大的提升,工資高了,可以給嬌嬌更好的生活。

容嬌刷的坐直了身子,眼睛裏道不盡的不舍和擔憂。

對著這雙眼眸,沈牧驍說不出話,抬起手擋住容嬌的眼睛。

沈牧驍:“我早去早回,聽說去京裏可以見大世麵,還有很多女人用的好東西,你想要什麽?”

容嬌失落的落下睫毛。

睫毛刷過男人粗糲的掌心,沈牧驍的呼吸跟著沉下去。

灶膛裏的柴火燒的差不多了,容嬌遲遲開口:“那你要小心。”

她不想束縛住這個男人,男人應該掙家立業,不應該圍著鍋台打轉。

不說男人,她也不想一輩子圍著鍋台。

沈牧驍親了口她飽滿的唇:“那是自然的,我還得留著命疼我家嬌嬌。”

這個疼說的很重,聽著就是動詞。

容嬌把他的手拿開,一想到他要走就有無數的事想說。

“村裏要辦小學,我給銀花報名了。”

沈牧驍沒想到她還能送銀花去念書,這樣一來家裏很多活都需要她做:“不怕累嗎?”

容嬌不怕:“女孩子多念念書對自己好,等咱們以後有孩子不管男女都要送出去念書。”

孩子,他和容嬌的孩子。

沈牧驍肉眼可見的愉悅:“嗯。”

容嬌眼睛閃了閃,摟著他親了又親,給顆甜棗說自己的事。

“我想念大學,聽說快恢複高考了,我想念書,可以麽?”

容嬌說完舔了下唇瓣,緊張啊!~

沈牧驍的臉隱匿在朦朧的光下,勾勒出深邃冷淡的輪廓。

他皺起眉:“我考慮一下。”

容嬌淺笑點頭:“好,那你回來告訴我。”

這件事他一下子答應也不正常,出去念書不僅要花錢,還要離家,不是一件小事兒。

但是她會盡全力爭取的,在高考來臨之前,她要攢夠錢,有錢了萬事不愁。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許謙修那筆錢又得提上日程了。

容嬌恨不得現在就拿回來。

沈牧驍把容嬌扶起來:“我添幾塊柴火。”

灶膛裏的火燃了起來,他撈出一棵白菜洗淨切絲,瘦削的手捏著白板黃葉的酸菜絲洗了幾遍,動作麻利堪的上賞心悅目。

他熱鍋時狀似無疑問:“你想好去哪個大學了嗎?”

這個問題容嬌沒考慮過:“還沒。”

沈牧驍點點頭,而後無話。

吃完飯快下午三點多了,沈牧驍和周硯離開,走之前沈牧驍留給容嬌一百多塊錢,他和牧野上個月的工資。

他路過地裏,向包明朗給容嬌和沈銀花請了假,讓她們休息一下午。

也因為他這一遭,沈牧驍穿著體麵,還要去京裏的事兒一下子就炸開了。

京裏啊!

生產隊的隊員去京裏,和知青從京裏下放,前者那可太牛逼了!

連包明朗都跟著有顏麵。

生產隊的老百姓就這樣,誰家有點事兒都當自家的操心,沈家窮了這麽久,突然站起來了,有的替他們高興地,有的免不得眼紅。

當然也有著急的。

自然是拿捏不準主意的許謙修,沈牧驍有錢了,他一則擔心容嬌看上他不和他走,二來容嬌想誆他的錢給沈牧驍花怎麽辦?

別管這個錢怎麽來的,到許謙修手裏,那就是他的了。

許謙修日睡不好,夜睡不好,輾轉反側中到了三天中的最後一天。

容嬌這幾日都沒看到許謙修,心裏也跟著急,早上出門她戴上鬥笠,幹活都不怎麽專心,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支開銀花去拿飯,她獨自走上了山裏的小路。

她走的很慢,馬上要走到頭了也沒看到許謙修。

就在她要把掌心恰爛時,身後草叢跟上了腳步聲,仔細聽還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