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嬌走過去:“還是我自己來吧。”
沈牧驍幾下搓完,過了幾水將擰幹的內|衣給她:“掛屋裏去。”
洗好衣服,沈牧驍帶著容嬌去大隊。
整個大隊一起吃豬肉是大事,隊員們早早的準備桌子板凳這些家夥事,好多年沒殺豬的範大軍光著膀子在院子裏磨他的老夥計。
一柄亮蹭蹭的殺豬刀。
大隊豬圈裏關著一頭快三百斤的大豬,隊裏的男女老少擠在豬圈門口,小孩子跳上了牆頭,大家圍著這頭豬,饞的流口水。
“沒想到容嬌能買一頭這麽大的豬,看著有兩百七八十斤。”
“幹正事的人家,不拿孬東西敷衍咱們!”
隊裏曾經養豬的老把式說了:“那可不止,有三百多斤。”
針對於這頭豬有多少斤隊員們踴躍猜測,最後設了個賭注,誰輸了誰洗豬腸子。
吃豬肉的沒有嫌棄殺豬洗豬的活,洗豬腸子算啥,豬大糞都是隊員搶著要的,大家都湊上前去猜。
容嬌來的時候豬上了稱糧的大稱,大肥豬在稱上尖叫掙紮,肥肉的豬花**漾,六七個男人勉強按得住它。
容嬌沒怎麽見過殺豬的場麵,上輩子被人害了她什麽都不怕,身邊有人護著她又忽然有點怕了。
沈牧驍摟著她進了廚房。
廚房裏準備配菜的婦女看到容嬌把她拉到裏麵,七嘴八舌的問她做幾個菜,留幾斤肉帶回去。
豬是容嬌買的,她有資格挑一些好肉拿回去慢慢吃。
容嬌和她們訂了菜,殺豬菜、血腸、醬大骨頭…用菜園子裏的青菜炒肉,弄了十幾個菜。
容嬌打算自留幾斤排骨四個豬蹄還有一些豬油渣。
夏天熱東西放不住,留太多也沒用,這頭豬名義上給隊員們吃的,留那麽多看著不好看。
做事本來是為了安撫人心,容嬌通曉人情世故,小家氣氣容易失掉人心。
屋裏的女人們一聽容嬌就留下這點東西,頂多十幾斤,在幾百斤的豬身上那算肉嗎?
各自心裏都不是滋味兒。
容嬌將油倒了以後,她們吃了幾天沒油水的幹吧菜,或多或少在背後罵過容嬌。
還有當麵埋汰她的。
這時候臉皮都熱了,拉著容嬌左一句有一句的賠不是。
王婆子:“當初是我們不好,說了難聽的話,往後你有啥事招呼一聲,有嬸子在沒人欺負你!”
“我也被豬油蒙了心罵過你,罵了就罵了,你生氣可以罵回來,我絕對不和你動氣。”
“對對還有我,我也給你道歉!”
你一言我一語,容嬌和她們聊上,很快和大家混熟了。
“我也有錯,隻想著油不能吃,沒考慮大家這一個月怎麽過,咱們說開事情就過去了。”
容嬌說的敞亮,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在她看來有因有果,大家還能道歉就很好了,她不會將這些事記在心裏。
記多了心情被小事所影響,精神力都被耗光了。
沈牧驍靠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目光追隨容嬌而動,直到外麵開始殺豬,他才出去幫忙。
等他離開,王秀娥跑過來和容嬌小聲嘀咕:“你男人對你真上心。”
容嬌把油倒了王秀娥打心眼裏敬佩她,對小姑娘的好感與日倍增。
她看著容嬌就在想,為啥這不是自己親妹子呢。
有這樣長得好看做事不輸於男人的妹子,她能笑醒。
正在往灶坑裏添火柴的容嬌疑惑,達日阿赤在外人麵前幾乎沒什麽表情。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王秀娥捂嘴放笑:“別看我是寡|婦,我從前夜市人家媳婦兒,男人那點心思還能不知道嗎!”
“你男人剛剛在門口看你,這麽多女人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看著你,誒呀媽耶,把我這個老娘們都看的替你不好意思了。”
容嬌握住粗棱的柴火,火苗烤著她的手很燙,她將柴扔進去拍拍手站起來。
“小夫妻都這樣,過幾年他就不會這樣了。”
屋裏大多是結過婚的,聽這話不同意。
四十多歲的嬸子大刀闊斧坐板凳上:“沈牧驍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個小子看準啥都不鬆口,當初烏爾大爺家的老馬下馬駒子,他一眼看中了其中一頭,求了好幾個把那匹馬買回去。”
“是這麽回事,當初容丫頭剛來的時候,沈牧驍隔三差五往知青點跑,聽說你要找好成分嫁人,他找包明朗讓幫忙牽線,還不讓隊裏其他適合的男人跟她競爭。”
通曉村裏不少事的老馬婆子砸吧著嘴接話道。
容嬌成分雖然不好,臉引得不少年輕小夥子稀罕,有幾個寧願娶個成分不好的,也要把容嬌娶回家。
沒成想二十幾年沒對女人令色過得沈牧驍下了命令,誰都不許和他爭。
容嬌在挑野菜,擰菜根的動作頓住。
她挑起細細彎彎的眉,竟然還有這事?
這男人到底有多少事瞞著她。
在她逃走後能追到幾千裏之外,苦苦追了七八年。
自卑口音不好聽,可以幾天不和她說話。
容嬌深刻體會到沈牧驍的可怕之處。
豬殺好需要熱水剃毛,沒給容嬌多考慮的時間,廚房裏忙活起來,熱氣騰騰腳尖踩腳跟。
人手足,廚房忙起來容嬌被推了出來,大家不讓她動手。
容嬌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蹲在井邊洗手。
知青們就在後麵,聞到豬肉香從後麵過來等著吃肉,不用幹活大家都換了講究的衣服,站在牆根下幹淨的地方等著。
包明朗出來看到她們叫他們去抬桌子。
知青下來是準備吃苦的,閑著也得給她們找點事做。
陳圓圓知道包明朗和沈牧驍關係好,不想幹活腳底抹油呲溜一下跑到了容嬌身邊。
“嬌嬌我不想幹活。”
容嬌帶她去大隊旁邊空屋子喝茶水,倒了點開水洗幹淨杯子,髒水潑在地上,砸實的黃土地將水吸收進去,留下深色的印記。
倒了兩杯半開的白水,容嬌放到她手邊:“彩霞沒來嗎?”
為了吃豬肉陳圓圓早上都沒吃飯,特意空肚子呢。
她胃裏空,幾口將水喝下肚,喝完更餓了,捂著肚子倒在紅木椅子上:“她被調去縣城當會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