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知了鳴的更響。

容嬌藏匿在斑駁的樹影中,捂著嘴踩翻了石頭摔倒在地,腿磕在樹根上,樹根斷麵一小部分擦過她的膝蓋碰過去,鮮紅的血液順著膝蓋蜿蜒流出。

容嬌捂住膝蓋,刺痛陣陣蔓延,汗水溢滿額頭,眼睛也糊上了一層水汽。

沈牧驍快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從左側出現,他冷著臉看起來很不好惹。

容嬌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哪怕他在生氣,也從未在她麵前露出過這麽嚇人的神情。

她坐在那小小一團,頭發黏膩的糊在頭山,睫毛輕顫,血從指縫蔓延出來。

見是她,沈牧驍瞳孔緊縮。

容嬌忍著心裏的醋意和不舒服,道歉:“圓圓說你剛剛找我,我便過來找你了,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走到這她們就說話了,不算偷聽。

沈牧驍聽她這時候還在解釋,心裏堵了一口氣,伸手將她抱起來。

容嬌伸出頭向旁邊看去,正對上秦雅生氣的臉。

秦雅臉色很臭,眼神欲殺人:“你剛剛聽到了多少?”

她的臉很漂亮,哪怕生氣都那麽精致。

沈牧驍不悅的皺眉:“和她說話注意語氣。”

聽到沈牧驍替自己說話,容嬌心裏的不舒服淡去了很多,她所在沈牧驍懷裏,視線比秦雅高,半俯視她回答。

“就聽到後麵幾句,你找我男人幫忙,我不過問是我大度,你咄咄逼人算幾個意思?”

秦雅瞪了容嬌一眼:“她最好什麽都沒聽到,聽到了對她不是什麽好事,你們好自為之,我的忙你不幫也得幫,自己看著辦吧。”

秦雅擰胯上車,離開了這個窮酸破爛的地方。

沈牧驍看到容嬌的傷口立馬抱她回家處理,他的手很大,掐著小棉球用最輕的力道幫容嬌把傷口上的土擦掉。

他擦藥的時候皺著眉,像是碰到了天大的難題。

容嬌伸手:“我自己來吧。”

沈牧驍掀起眼簾,大手掐著她細細的小腿,麥色和雪色對比強烈。

“某人忘了,她就喜歡我給她上藥。”

容嬌:“感覺你給我上藥很困難。”

容嬌都腦袋發脹,根本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秦雅和他之間的秘密猶如千萬隻螞蟻在她身上啃噬。

可是…她和許謙修的事沈牧驍從未過問。

如果她問了,會不會顯得不太公平。

沈牧驍沒理她,沾了藥水敷在傷口,他眉眼很認真,擦完藥在傷口上呼氣。

徐徐的風吹在腿上,引起容嬌身體的戰栗。

她伸手捧住沈牧驍的臉,動作間腳向前滑,抵在了沈牧驍的跨上,他的腰腹跨部很有力,褲子的布料磨的她腳心有些癢。

容嬌糾結的咬住嘴唇,殊不知這張白嫩軟彈五官精致的如同洋娃娃的臉做這個動作有多撩人。

瞬間,她的腳邊有了存在感。

沈牧驍見某人沒反應,不動聲色握著她的腿拉下去。

容嬌蹙著眉,嬌哼問:“你和她到底密謀什麽呢?我想知道!”

她不喜將各種埋怨疑惑放在心裏,沈牧驍是沈牧驍,他不計較那是他穩得住,她是容嬌,忍不住!

哪怕他覺得她嬌橫不講理,那也沒辦法……

沈牧驍眉梢冷峭,腰部用力下壓,臉湊到容嬌附近,垂下長度和容嬌有的一拚但是不夠卷翹濃密的睫毛。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目前不能說。”

他不想騙人。

容嬌失落不已:“那以後呢?”

沈牧驍:“看情況。”

容嬌鬆開手,心裏的酸澀脹成了吹瞞的氣球,馬上要爆炸。

沈牧驍有些後悔,撈起她的手:“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等等好嗎?”

容嬌搖頭:“我不想逼你,我也有不能和你說的事。”

沈牧驍:“沒人能逼的了我,是我心甘情願的。”

這個世界上,不止是人,哪怕承諾也不能阻止他對容嬌的真誠。

容嬌身上啃噬她的螞蟻退的一幹二淨:“我還要你答應我,有特殊事情提前和我說,不許隱瞞我。”

沈牧驍輕啄她的手心:“好。”

“但我今晚要出去一趟,解決完她的事,要回礦裏去複職。”

容嬌低下頭,像個垂下耳朵的兔子。

沈牧驍又哪裏舍得她,抱著她又親又啃,親夠了才鬆開手,膩歪了半個小時,沈牧驍將容嬌貼在臉上的濕發掖到耳後:“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件事沒有說。”

容嬌大口呼吸,眼睛還未恢複清明。

“嗯?”

聲音比平時還要糯。

沈牧驍眼神瞬間深的比古井還要深,啞聲道:“我考慮好了,支持你去念大學。”

真噠!

剛剛還和死魚一樣的容嬌一個鯉魚打挺撲倒他懷裏:“達日阿赤你最好了,我想念書,我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想有大出息!”

她才十九歲,她不想在村子裏蹉跎一輩子。

沈牧驍寵溺的抱住她:“嗯,把你學習的資料給我弄一份我帶到礦上。”

容嬌狐疑抬頭:“牧野也要去念書嗎?”

沈牧驍眸光醉人:“我陪你一起考。”

他和包明朗說了,等他學會漢字英語,先從小學掛名,兩年後足可以念到高中陪她高考。

容嬌雖然沒有鏡子,但也能猜到自己的表情肯定比顏料盤還精彩。

她結巴問:“可、可是你才會說漢語沒多久,你都不認識字怎麽考?噢!~我知道了,你們蒙族也可以念書,考蒙校?”

不說別的,二十四歲才準備考大學一般人沒有這樣的魄力。

她找的男人就是牛!

沈牧驍按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親了一口。

作死的勾人,這樣的女人他怎麽能放她自己去念書,外麵的漢人多,有錢人也多,他念蒙校注定不能和她在一個學校。

沈牧驍眼睛深的能淹死人:“不,我要學漢字,學漢人的知識,和你考一樣的大學。”

容嬌:“!”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她男人,旁人對她說二十四歲開始學習幾年的知識,還要在兩年內考大學……她估計會笑他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可這個人是沈牧驍。

容嬌挑了個委婉的說辭:“漢字很難學的,還有英語,你……”要不然還是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