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劃破長空,發出震耳欲聾的雷聲。
模樣狼狽的小姑娘握緊手,烏黑的瞳仁看著連綿不絕的大山,擲地有聲的指揮:“不止我們要去,還要叫上生產對的人,孩子是我們未來的希望,不管是誰家的孩子,都是咱生產隊的,在山洪爆發前,我們必須將孩子們救出來!”
聽到那句‘孩子是我們未來的希望’,家長裏有個女人承受不住了,哀嚎一聲倒在男人身上。
“一定要把寶根救回來,那是我求了五年求來的孩子,我三十歲才生下來的啊!”
男人有苦不能哭,抱著女人紅了眼睛。
容嬌皺了下眉:“事情還沒有定論,收起大家的眼淚,現在聽我指揮,這兩位婦女去生產隊找隊員,這幾位大哥去找知青,大家齊心協力!”
小姑娘長得瘦,衣服套在她身上像個口袋,但她那雙晶亮的眼睛,還有挺直的脊背,大夥兒瞧著就有力量。
“容嬌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能亂,快點下山找人!”
容嬌站在入山口,回想上次在山裏的情況。
她當時迷路了,但是記憶裏是有一點點關於山神廟飄忽不定的片段的。
家長們動作很快,喊來了不少熱心腸的隊員,烏泱泱來了十幾號人,另一邊,白榮年也帶著知青來了,男知青來了五六個,女知青隻有陳圓圓。
陳圓圓看到容嬌一個箭步衝到她身邊,拉著容嬌嘴巴抿成的看不見嘴唇子:“幾天不見你咋就剩下了個骨頭架子了?”
看到好友容嬌心裏暖了點:“餓的。”
陳圓圓緊緊拉住她的手,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我等下跟著你,陪你一起找人。”
容嬌回握住她的手,所有話都在動作裏。
包明朗在山腳下罵了句髒話:“怎麽看孩子的!”
“這個節骨眼上知不知道我要忙死了,你們還找麻煩!”
罵夠了,包明朗給人分組。
五六個人一組,分成了四組。
容嬌、陳圓圓、白榮年還有幾個村民被分到一組。
包明朗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拿著樹枝在地上勾畫:“山神廟大概在這,老馬婆子說是灰色的,石頭搭的……”
容嬌皺眉,打斷包明朗的話:“不對,我記得紅色的。”
她伸手指著相反不遠處的地方:“淺紅色,外麵種了兩棵大柳樹。”
眼下救孩子的事情迫在眉睫,包明朗急的推開她的手,語氣不好:“這時候你個知青不要搗亂,你個外來人還能比我們本村的村民更了解?”
這幾天的事容嬌都知道,不和他計較語氣的問題。
冷靜解釋:“我在山上曾經救了一個孩子,當時迷路了,但是我依稀記得那個廟……”
“你都說是依稀了,容知青你快聽大隊長的吧。”
“對啊,現在不是你出頭的時候。”
“你倒豬油是小事兒,我們都知道你的好心,但這是我們從小到大生活的山,你還能比我們更熟悉嗎?”
隊員你一言我一語,根本沒把容嬌的話放在心上。
陳圓圓一聽可就上勁了:“你們熟悉那你們咋沒辦法一下子找到位置呢?”
熟悉個屁啊!
站在風口就想吹牛逼是嗎?
容嬌也用質問的眼神看著他們。
隊員們心焦氣躁:“不管咋樣也比容嬌強,別浪費時間了,聽大隊長的,我們都聽大隊長的!”
不是他們記不住,眼下不讓搞迷信,他們好多年沒上山,再加上山大,樹木幾年就變了一個印記,那個山神廟落寞了幾十年,一般人怎麽能找到?
這不是難為他們麽!
包明朗心累的對容嬌說:“現在不是你表現搗亂的時候,耽誤救援我也保不住你。”
陳圓圓還想為容嬌出頭,容嬌拉住她的手,倔強的看著在場的各位:“那你們去找你們的,我去找我確定的位置。”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圓圓你和……”跟著她隻是一個人不安全,還是和村民一起更安全。
陳圓圓攥緊她:“我和你。”
姐妹這麽多年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容嬌歎了口氣。
“我也和你一起,容嬌我相信你。”
白榮年站出來,他很克製不讓自己的眼神流露出更多。
大家都不信任容嬌,可他從容嬌的眼睛裏麵看到了認真和肯定,這些比在這生活幾十年的隊員更加讓人值得相信。
隊伍裏多了個男人是好事,他的信任也讓容嬌有些動容。
但也僅此而已。
“謝謝。”
天災降臨,包明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忙,火氣和熔岩般已經溢到了山口,哪怕有一個小石頭砸到山口也會引起火山爆發。
包明朗咬牙提醒:“你要是出事了,可別怪我沒看顧你。”
女人太有主意也不是一件好事。
隊員們不知道誰諷刺了一句:“我看她就是心虛上一個和許謙修出現在山洞裏,故意假裝自己知道誤導我們。”
話語隨著風刺到了容嬌的神經上。
她犀利的眼眸巡視底下的人,聲音穿透力十足。
“誰啊,有膽子說話沒膽子站出來,你家住八卦圖上啊?這麽**陽怪氣,有種滾出來,我和你掰扯清楚。”
大家都擠在一起麵麵相覷,仿佛剛剛沒人說話。
容嬌咬了咬牙:“這是我的決定,哪怕有事也不需要你給沈牧驍做交代,大家都能幫忙證明。”
話盡於此,包明朗沒空和她浪費時間,振臂一揮大家上山了。
臨走時包明朗叫住容嬌:“兩個小時,找不到立馬下來。”
容嬌點頭:“知道了。”
她剛剛在這邊想了許久,想到了一條小路,曾經沈牧驍帶她走過,她記住的一條路,也是因為這條路她當時才找到了下山的方向。
帶人從小路穿上去。
路很不好走,地上泥土被衝刷的泥濘難行,走一步滑兩下,走五步往下倒回三步。
白榮年看到容嬌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脫下|身上的軍綠色外套披在容嬌身上:“雖然濕了,但是能抵風。”
白榮年一米八幾,寬大的衣服罩在容嬌身上那一瞬間的確暖了不少。
經過幾次接觸容嬌感受到了白榮年的一點小心思,她不想將它擴大,甚至有意回避。
她剛要拒絕,白榮年立馬按住她推衣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