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鏽的鐵牌子爛了一個底腳,傾斜著倒下去,容嬌躲在高的那一側,抱著肩膀低頭看著腳下,兩隻腳互蹭,試圖將鞋上的泥巴蹭下去。
整麵生鏽的鐵牌子後麵是分成塊的小麥地,金黃色的麥穗垂在水中,裏麵的顆粒灌了水,將一年的收成也按到了渾濁的洪水中。
麥田再往後水霧稀薄籠罩住了層巒起伏的山峰,掉光了葉子的山峰呈漆黑的顏色,整個環境景象衰敗,冷漠,唯有站在廢棄牌子前麵的女人像一顆脆弱的小芽,孤獨的等雨停。
沈牧驍將車停在不遠處,拿出昨天的黑傘打開,他也想停的近一些,怕容嬌慌不擇路就跑。
撞壞了怎麽辦?
翻下田地裏怎麽辦?
過日子最爽利的蒙古男人婆婆媽媽的走到了容嬌附近,容嬌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裏沒發現有人靠近,沈牧驍故意放輕了腳步,走到容嬌跟前半米距離,他飛快伸出手,動作比火箭還快,他用力的扯住容嬌窄細的胳膊將人扯到懷裏,按在他的心口上,讓容嬌的臉貼著他的心髒,用全身最重要最跳躍最脆弱的地方去感受容嬌的存在。
沈牧驍喉嚨快速滾動,緊張的心跳加速,確定懷裏的人是容嬌不是幻覺,僵硬著受傷的胳膊扯著衣服把容嬌裹緊了衣服和他的胸膛之間。
對於容嬌來說,自己在那裏思考是趁他們沒發現回醫院,還是繼續犯倔時,巨大的力量扯住她的胳膊用力拽了一把,她的鼻子就撞到了無比堅硬的胸膛上,這個人是沈牧驍。
容嬌:“!”
被逮到了!
不用糾結了~
感受著他全身顫抖的頻率,容嬌知道自己的目的也達成了,明明應該開心的,不知道為什麽心一抽一抽的疼,就跟有人拿鞭子再抽她一樣。
容嬌疼的蹙起眉,僅剩一點點的麵子支撐著她抑製自己不去抱他。
剛剛還在車裏罵容嬌蠢的沈牧驍激動地低頭胡亂親吻容嬌的腦袋,在和當啞巴還是當棄夫之間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嬌嬌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
容嬌詫異的抬起頭:“騙我什麽?”
沈牧驍抱著她不怕她冷,索性在這方天地和她說清楚,他目光帶著濃濃的歉意。
“我早上一直在醫院,昨晚帶你下山被樹幹紮壞了肩膀,我怕你心疼所以沒和你說。”
他說的很隨意,可越是隨意容嬌的呼吸就越發的緊。
她顫抖著伸出手眼中含著淚去他身上摸索,聲音止不住的哽咽:“我就說你受傷了,那麽大的雨我都聞到血的味道了,你為什麽不讓我看呢?為什麽要執著的帶我下山還要給吃教訓?早知道……”
她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般難以說話:“早知道我就不打你了,不和你置氣了。”
旁人在重要怎麽會比他重要?
她怎麽就誤解他了,沒多想想這個男人也是會撒謊的!
容嬌瞬間崩潰了,眼淚比天上的雨還大,在她的摸索下觸碰到了他襯衣底下的繃帶:“嗚嗚嗚……都怪我不好,我不應該上山不應該打你的。”
打完了還偷偷跑出來犯倔,讓他帶傷出來找人。
沈牧驍的手臂不能抬很高,他笨拙的給容嬌擦眼淚,心疼的麻了。
“不哭了,你哭的老公都心疼了。”
這次出的遠門,學了幾個新潮詞。
容嬌被老公兩個字弄得臉又紅又臊的慌,心疼、害羞、後悔、想哭、又想停下來不讓他擔心,心裏打翻了調料罐子,五味雜陳。
“你、你也壞也活該,為什麽不和我說清楚呢?”
她哭得鼻尖紅紅的,沒休息好腫起來的眼睛裹著淚水,沈牧驍心疼的擦掉:“我說了多少次,忍了多少次,你哪次長記性了?”
容嬌理虧強辯:“這次會長的,真的!”
沈牧驍失笑:“好好好,那先和老公回車上,捂暖乎了再說。”
他鬆開衣服,以半身納人入懷的動作把人帶到了車後座上,他也跟著上車。
車門被關上,將安靜的車裏和冷峭的外麵隔開兩個世界。
沒那麽冷了容嬌耳朵緩的熱呼呼的,小巧的耳垂發紅,配上她可憐柔弱的模樣,沈牧驍坐下後就看了一眼,某種埋在深處的玉忘被勾了出來。
胸膛上攀過來一雙小手,在上麵摸索,冰涼的指從襯衫下撐起來,從下腹移到了上麵。
容嬌的指尖觸到了繃帶,手指間沾到了溫熱的**,她脆弱的眉眼顫抖,嘴唇咬的血紅。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達日阿赤都怪我,如果沒有你我也沒辦法下山,明明是你救了我,我還要凶你……”
自責淩遲著她的後悔。
沈牧驍已經不生氣了,把人按到胸口處,閉上眼睛調整了下坐姿。
他疲憊的聲音有些性感:“你下放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你在路邊站著,就一眼…我就知道這輩子放不開你了。”
那是一種,見到這個女人渾身會起小電流,小腹發熱,頭次發現自己的炕邊可以多一鋪新被子,多一個女人。
詞典裏對此種類似心理描寫叫‘一見鍾情’。
沈牧驍低垂眼眸,粗糙的指尖揉了揉容嬌的頭穴:“以後別讓我聽到離婚這兩個字,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可以答應我嗎?這輩子都不要?”
容嬌在他胸口蹭了蹭。
“唔,我答應你,可是你為什麽這麽久才回來?我自己很害怕。”
“怕什麽?”
“怕黑,怕苦,怕沒有你的空|虛日子,還怕你在外麵見多了世麵,發現外麵的女人比我高比我豐滿有趣,比我有錢然後你就不喜歡我了。”
剛開始容嬌喜歡他依賴他,卻沒有這麽敏感。
或許這才是喜歡,以前是報答和感恩。
沈牧驍從鼻腔裏露出悶聲的笑意,愉悅至極。
他低頭輕易吻住了自己求到了炕上的女人,含糊不清的說:“不怕,老公隻喜歡嬌嬌。”
達日阿赤在蒙文裏麵是‘鎮壓’的意思,一如這個男人,不做則已,想做的事就帶著肅殺的氣息展開,連親吻都那麽霸道。
容嬌被按著手腕壓到了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