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房子,屋地上用土砸的地麵,被格也很簡單,棚頂吊著塑料的花篷布,白底藍色的小花,吳彩霞看著屋子裏的東西,更無奈了。

“我看你男人挺能幹的,早起貪黑還去煤礦,折騰了這麽久掏空力氣也沒帶你過上啥好日子,以你的條件隨便找個男人都能過上非富既貴的水平。”

容嬌把被子放到木頭砸的炕邊上,清亮的眼眸可以穿透濃霧。

“咱們有段時間沒見了,我不知道你在外麵日子具體有多風光,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為我好,但是你給我的感受並不舒服,以前你就經常不合時宜的說話,做事也讓我有點不舒服,在火車上你溫柔如水,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我,到了生產隊稍微變了一點,是,下放到這裏誰都不開心,我就當你是心裏生病了,我可以不計較,但你今天來,處處透著嫌棄和炫耀,還要貶低沈牧驍,父母子女尚不可能伴我到老,我不允許你說我男人的壞話。”

門外,沈牧驍優越的身姿抵在牆上,單手插兜站立,聽到容嬌的話挑了下眉尾。

屋裏麵容嬌還未說完,她坐的筆直,聲音天生嬌嬌柔柔,生氣時沒有什麽刺耳的感覺,但音色比寒水還要涼幾分。

“他是我選的男人,他努力有上進心就好了,眼前的日子隻是暫時的,沒有你說的不堪。”

容嬌看在最後即將消失的情分上深吸口氣,沒有說出更難聽刺人的話。

吳彩霞不怒反笑:“你太傻了容嬌,真的太傻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土地上發出悶響聲。

“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容嬌強忍著沒回擊出更難聽的話,朋友的情分就止於此。

吳彩霞走出門,看到了站在旁邊氣質出眾的男人,出眾又能怎麽樣,還不是個蒙古人,要根基沒根基,要錢沒錢,打拚一輩子能在縣城買套房?

那還得是他運氣好。

容嬌下半輩子跟著他隻會被她踩到土裏,隻會過的更淒慘。

過了一小會兒,外麵響起丁丁當當的聲音,容嬌揉了揉僵硬的小臉走出去。

沈牧驍再做最後的加固,容嬌看著四下無人,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柔軟的小身子貼上來,額頭抵著堅硬的後背。

沈牧驍停下動作,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容嬌聲音悶悶的:“沒什麽,覺得有老公真好,可以住這麽好的房子,這麽好的老公誰都不可以說你。”

他已經在努力了,不管別人說什麽,現在不完美的浴房也是世界上最豪華最奢侈的浴房。

聽到容嬌的話沈牧驍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

如果是他娘看到這個浴房也會和吳知青一樣,嫌棄他們的自不量力,嫌棄這個房子的簡陋。

隻有他的嬌嬌兒人會傻傻的覺得好。

以前他覺得容嬌是為了錢和他在一起,原來是他誤會了,她喜歡的是有一顆上進心的男人,他做出改變,一直努力不放棄,嬌嬌就不會輕易地離開他。

沈牧驍把人提到前麵抱在懷裏:“以後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你想住多大的房子我們就住多大,我可以帶你出國旅遊,京城的房子就不錯,我們去那裏買。”

她個子小貼在沈牧驍胸口的位置,沈牧驍說話時帶起了胸腔的共鳴聲,一下下的從他的心裏響起,敲進了她的心尖。

“好,那我要買兩套,一套我們住,一套租出去。”

京城房子那麽貴,後世買不容易,現在買也很不容易,一套五六千,以現在的政策和家裏的需求,吃喝住房上學,以後還會生孩子,處處都需要精打細算。

她娘家也不穩當,也不知道以後需不需要金錢上的打點。

娘家出事了她不可能扒著沈牧驍的錢不放,她還需要攢一筆自己的錢出來,想想壓力都大,根本不敢奢望日後出國旅遊的事兒。

男人自尊心都是很強的,他這麽要強,她要在背後關心他鼓勵他。

“我們一起努力。”

容嬌握住他的手,沈牧驍目光柔軟繾綣。

……

吳彩霞坐班車轉走路,從縣城化工廠到白音高勒生產隊,來回一共花費了四個小時。

用了四個小時,目標很明確的去了容嬌家裏。

她從破爛的縣城客車站出來,走到拐角被一個穿的破爛邋遢的乞丐攔住。

乞丐拖著吳彩霞的手走到沒人堆滿了垃圾的胡同裏麵,他抱住吳彩霞:“霞兒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容嬌那個賤人騙我害我,還想把我關進牢裏,如果不是那幫子人救我出去,我這半輩子就會廢在裏麵!”

吳彩霞用力推開,她順著慣性靠在牆上:“我不是讓你跑出去就別回來嗎?你不怕被抓倒?”

髒亂的頭發下麵,許謙修深情滿滿的看著吳彩霞:“我今天晚上走,去南方闖**一番,聽說京城已經可以賣衣服了,電影門口還有賣瓜子賺一百萬的,這個小破地方還在吃大鍋飯,外麵都快放開了,我賺大錢養你。”

出來了也好,在那個破生產隊他不能和彩霞在一起,還要陪容嬌演戲,惡心死了。

吳彩霞聽到這話麵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最近別來找我,容嬌上次救的小男孩兒家裏很有錢,我的工作是他安排的,我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套道歉,賺錢太慢了,我上班一個月才幾十塊,啥都買不了。”

從小她就知道,老實做人是沒有前途的。

許謙修連忙點頭:“都聽你的,我到那裏給你寫信,我快走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啥這麽恨容嬌?”

他和彩霞是高中時候認識的,如果不是彩霞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吳彩霞別開臉,咬牙握緊了拳頭:“因為她和她娘欠我一個完整的家庭,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她過安穩的生活。”

路上她故意和容嬌交好,溫室裏長大的嬌花隨便聽兩句話就被嚇得臉色發白,還會把她的好吃的好用的都分享出來。

看著她驚駭受傷的樣子,吳彩霞心裏才會好受一點:“剩下的你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賺到錢郵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