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找到嗎?讓你們去護送,你們就把人丟下自己回來了?人家舒醫生這些天免費給我們看診拿藥,要是舒醫生出事了,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村裏已經完全陷入了慌亂之中,村長急得在屋子裏直打轉,看見兩個獨自回來的女牧民便是一肚子火。

兩個女人也是委屈。

“村長,我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天馬上就要黑了,要是不趕緊回來,咱們三個都要被困在雪地裏……”

“所以你們就丟下舒醫生先回來了?”

“我們真沒有啊!我們隻是想著走快一點,舒醫生不得已也會跟著走快一點,我們一直都是注意著她的,咱們平時不也都是這麽做的,誰知道後麵會突然發生雪崩啊。”

“你們啊!”村長猛喘兩口氣,也知道這件事怪不得兩個女人,轉過頭又去問其他人有沒有消息了。

連續幾波人都是搖搖頭。

天剛一蒙蒙亮,他們就派了好幾組人出去找人,隻是找了這半天,都沒有任何消息。

所有人低著頭,心中盤旋著同一個想法,隻是誰都不敢真正說出口來。

雪崩之後,整座山的地形地貌都有可能發生改變,加上人已經在雪地裏被困了一整晚,隻怕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村長長歎一口氣,“舒醫生是個好同誌啊,醫術也非常高明,我這個老頭子的膝蓋痛了幾十年了,整宿整宿地疼得睡不著覺,但舒醫生隻給開了兩副藥我這就好轉了。這麽好的人要是在我們這裏沒了,我這一張老臉該往哪裏擱啊。”

哎……

其他人何嚐不是這個想法,他們這裏幾乎是家家戶戶都受了舒玉蘭的恩惠,誰曾想會發生這種事情。

另一邊,鄧叔聽說了這邊的消息,在帳篷裏也是坐立不安,甚至想要起身親自出去找人。

小吳急忙攔住了鄧叔。

“首……領導,你可不能出去啊,外麵的雪太大了,要是您出事了,我這個腦袋都要保不住了。”

“總不能在這裏幹等著!”

“領導,你好像特別看好舒醫生。”

“小舒是個好孩子,心思幹淨純善,醫術又高明,要是這麽年輕就去世了,也太可惜了……”

還有一部分的原因鄧叔沒有說出口,那就是——舒玉蘭很像一個人,幾乎是見到第一麵的時候,他就對對方產生了一種沒由來的親近感。

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說,鄧叔都不希望舒玉蘭出事,

鄧叔越想越坐不住,再度起身打算出去。

“欸領導,你的哮喘,現在不能……”小吳一邊說著話,一邊急急忙忙追上去。

快到門口時,鄧叔還沒來得及拉開簾子,外麵有人先一步拉開了簾子,

兩撥人對視的一瞬間,都愣住了。

外麵的人先反應過來,“首長!”

鄧叔隻看著對方懷中還昏迷著的舒玉蘭,急忙往旁邊撤開半步讓出位置,“你們快進來!小舒怎麽昏迷了?”

沈延仲也沒自己任務的對象竟然和舒玉蘭認識,隻不過這個時候也來不及問太多,他直接抱著舒玉蘭走進了溫暖的房間裏。

將人安置在**,隨行的保障兵趕緊上前給舒玉蘭做簡單的診治。

沈延仲一直守在旁邊,聽見保障兵說情況穩定下來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走到一旁跟鄧叔行了個禮。

鄧叔擺了擺手,製止了沈延仲的話,問道:“是你救了小舒?”

“是,您失蹤之後,上麵派遣尖刀小隊尋找您的下落,昨天我們剛好找到這附近,在山上偶遇了遭遇雪崩的舒醫生。”

沈延仲說得風輕雲淡,隻是其中的艱險隻有他自己清楚。

昨天夜裏舒玉蘭因為天氣太冷,一度失溫昏迷,沈延仲一直和舒玉蘭聊天,以保持她的清醒。

撐到後半夜,舒玉蘭幾近昏迷,沈延仲又不敢抱著舒玉蘭出去,怕失溫得更厲害,幸運的是,這個時候隊裏其他人終於找了過來。

一行人從外麵找了不少柴火回來,重新將火堆燃了起來,這才把舒玉蘭的體溫升了上來。

第二天一大早,沈延仲便立馬抱著舒玉蘭來到了最近的村落。

恰好這邊的人也在尋找著舒玉蘭的下落,一看到他們,立馬把他們引導了舒玉蘭居住的地方。

這也就有了現在沈延仲和鄧叔相遇的場景。

舒玉蘭醒來已經是兩天之後的事情了。

床邊的女人一見舒玉蘭蘇醒,長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舒玉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是……”

“你先別說話,喝點熱水。”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杯熱水遞到了舒玉蘭嘴邊。

舒玉蘭嗓子確實疼得不行,就這女人的手,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這才覺得嗓子舒服了點。

女人這才接著道:“我是沈營長戰友的愛人,他們這段時間在外麵清雪,所以白天都是我在照顧你。”

“多謝你了。”

“害,這有什麽好謝的。這些天我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你可真厲害啊,看起來這麽年輕,竟然會中醫呢,我聽說中醫可難學了,好多人都要學幾十年才能獨立看診。”

舒玉蘭臉色微紅,“嫂子,你過獎了,我也是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師傅。”

“你就別這麽謙虛了,現在可不是誰都有勇氣來我們這種地方醫療援助的。”

舒玉蘭笑了笑,也不再繼續謙虛下去。

“對了,嫂子,還沒來得及問,你該怎麽稱呼?”

“我姓王,你就繼續叫我一身嫂子就行,我年紀可比你大。”

“好,那就多謝你了,嫂子。”

快到中午時,出去清雪的人都一邊聊著天一邊回來了。

沈延仲幾乎是第一個回到了屋裏,看到舒玉蘭已經醒來時,步子幾乎一下子就加快了,三兩步走到了床邊。

“你醒了。”

“嗯,”舒玉蘭點點頭,順手擦掉沈延仲額頭上的薄汗,“這幾天讓您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

沈延仲話音剛落下,門邊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偷笑聲。

兩人一同側頭看過去,隻見幾個穿著軍裝的戰士已經笑著抱作了一團。

“嫂子,你可算是醒來了,你要是再不醒來,咱們沈營長都要急壞了。”

“就是,嫂子,你可得好好勸勸沈營長,別再天天黑著臉了,像現在這樣笑著多好看。”

舒玉蘭被揶揄得紅了臉,沈延仲瞥了幾人一眼。

那眼神輕飄飄的,偏又給人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幾個戰士頓時覺得脖子一涼,哄笑一聲急忙散開了。

開玩笑,沈閻王都這表情了,不趕緊跑還等著挨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