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回來之後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舒玉蘭有點委屈,但她並不習慣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幾乎是這話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立馬想收回來,“算了,其實也……”

“我感冒了,”沈延仲打斷了舒玉蘭的話,表情有點無奈,“回來的路上有點折騰,不小心染上了風寒,我怕傳染給你。你想哪去了?”

舒玉蘭臉一紅,“我沒有……”

“好,你沒有生氣,走吧,回去了。”

舒玉蘭抿了抿嘴唇,“你是不是也得了流感?”

“大概率是,這段時間很多人得這個病,我多半也是感染上了,而不隻是單純的感冒。”

“我給你拿點藥吧。”

沈延仲毫不猶豫,“行。”

舒玉蘭微微抬眼瞥了沈延仲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了一點弧度,“這麽相信我?”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相信你。”

“你放心吧,這個藥是我研發的,臨床試驗以及基本成功了,隻差最後一個隨訪期,不會出什麽問題。”

沈延仲挑了挑眉,看向舒玉蘭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外,“你研發了特效藥?”

舒玉蘭對別人的時候,明明情緒都很很淡薄,也懶得向別人說自己研發了什麽東西,可對著沈延仲時,她這種想法卻格外強烈。

她幾乎是有些急切又得意地向沈延仲展示著她的成果,“對,我發現流感病毒傳染開,而我們國家又沒有特效藥,隻能依靠國外的進口藥物,大部分老百姓根本吃不起,隻能隨便拿點藥硬抗過去。所以我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莫老幫助了我很多,在我研發初期,給我提出了很多建議,臨床試驗也是他給我做保,才能順利進行的。”

沈延仲唇角微勾,摸了摸舒玉蘭的發頂,“那也是你很厲害,觀察力強,才能想到用中醫研發藥物,莫老也十分欣賞你。”

舒玉蘭笑了起來,隻覺得這一刻的心情,好像比得知自己的藥物臨床試驗快成功了還要開心輕鬆。

再說沈延仲吃了幾副舒玉蘭的藥之後,流感基本就好了個七七八八,這其中不乏有他本身體質好的原因,但這個結果也足夠令人驚訝了。

這樣的藥物,就是以他現在中校的身份大概率也是保不住的,等到臨床試驗報告出來,怕是會掀起不小的風波。

沈延仲沉思過後,起身撥通了一個特殊線路電話。

而醫院裏的舒玉蘭,也逐漸感受到了各方勢力的拉扯逐漸變得激烈起來。

距離臨床試驗報告出來的時間越來越近,醫院內外的各方勢力都開出了不同的價碼向舒玉蘭購買藥方。

更可恨的是,一部分商人無所不用其極的,各種手段輪番上陣,甚至想出了找人圍堵舒玉蘭而後英雄救美的橋段。

好在舒玉蘭是跟著沈延仲練過格鬥技巧的,最後沒有被那些人得手,不過雖然沒有得手,但對人的惡心是一點沒少。

舒玉蘭煩不勝煩,索性直接請了兩天假,窩在家屬院裏不出來,但她沒想到的是,即使這樣這樣她也沒能獲得安寧。

林秀英打了個電話過來,舒玉蘭不接,她就一直打。

舒玉蘭總不能把電話線拔了,她和沈延仲的職業特殊,隨時都有可能有重要電話打進來,最後實在沒辦法,隻能接了電話。

“你一直打電話,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舒玉蘭一接起電話,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換成平時,林秀英聽見這話早就跳起來了,今天卻反常地“嘿嘿”笑了兩聲。

“這不是上班時間嗎?你怎麽還在家屬院裏待著呢?不上班可不成。”

舒玉蘭敏銳地皺起眉,“誰去找你了?”

“嗐,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裝了。清源國營廠的主任來找我了,想買你的藥方呢,你知道他們開價多少不?一萬!你打一輩子工都掙不到那麽多錢,你還在猶豫什麽?還不趕緊把藥方給他們?”

舒玉蘭厭惡地皺起眉,“你別白費力氣了,藥方我是不會賣的。”

“你瘋了嗎?”林秀英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尖銳刻薄了起來,想來真是對那一萬塊錢眼紅不已。

“那可是一萬塊錢!都夠咱們一大家子過上好日子了!你不趕緊賣了你還想幹啥?再說了,別以為你研發出來個藥方就多麽不得了了,你就是運氣好罷了!真正投入市場還有一大堆風險,你就說一個普通醫生,你扛得住那些風險嗎?”

這話就不可能是林秀英那個文盲說得出來的!

舒玉蘭眼睛微眯,退一步來講,這話就是讓林秀英背下來估計都難。

除非……

“他們在你旁邊是不是?”

林秀英愣了片刻,聲音一下子低了幾度,“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沒關係,他們聽得懂就行了。”舒玉蘭冷聲道,“我是絕對不可能把藥方賣給一個手段肮髒的廠或者企業,我研發這個藥物的初衷,就是為了幫助吃不起進口藥的普通群眾。如果你們任何一個企業將方子壟斷過去,那都會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所以不管你們開出什麽條件,我都不會賣的,別白費力氣了。”

“你少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天大地大,就錢最大!我隻知道,你有了這個藥方,就能賣大錢!咱們一家子就都能過上好日子!這個藥方你必須賣,你聽到沒有!”張氏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仿佛要將舒玉蘭的話耳膜都撕裂開來。

舒玉蘭的語氣堅定而決絕,“我不會賣的,你要是這麽缺錢,就讓你最愛的舒紅梅去研發一個方子,別整天盯著我。”

“你敢……”

林秀英還想說點什麽,但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舒小姐,我們今天是帶著絕對的誠意來的,一萬塊的價格已經不低了,你在醫院工作一輩子,也不可能存下這麽多錢,你又何必這麽固執呢?”

舒玉蘭冷笑一聲,她就知道清源的人肯定就在林秀英身邊,教林秀英該怎麽勸說她。

“剛才我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我不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樣的話送給你們,不要再繼續固執下去了。”

“舒小姐,你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嗎?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一萬塊的確比不上你這個方子的價值,這個價格我們還可以商量。但是若不賣給我們,你自己有能力保住這個方子嗎?如果你想以個人的名義將這個方子投入市場,你就會成為所有藥企的公敵,哪怕你天天待在家屬院裏,我們也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那你們就來試試吧。”

舒玉蘭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果她這麽輕易就被威脅住了,那也就沒有不會撐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