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因為主任的話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舒玉蘭,目光或喜或憂,關注著舒玉蘭的反應。
舒玉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前世她被吳誌明所害,落得一身頑疾,幸虧得到一個老中醫的幫助才能堅持下去,她也一直想把中醫傳承下去。
隻是後世的中醫在見效快的西醫的衝擊下,難免逐漸走向落寞。
提起中醫,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科學,也沒什麽人願意相信中醫。
這在舒玉蘭心裏一直是一個遺憾。
這輩子舒玉蘭本來也不打算放棄中醫,轉去中醫科對她來說,倒不是什麽不可接受的事情。
隻是……
接受是一回事,這個悶虧她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吃下去了!
“我可以不升職,也可以轉去中醫科,”舒玉蘭擲地有聲地開口道,“但是我開的藥一定不會有問題,我會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
主任眼睛瞪大,正想勸舒玉蘭不要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病人卻先他一步開了口:“那你要是找不到證據怎麽辦?”
舒玉蘭眼睛微眯,“你想怎麽辦?”
病人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惡意:“你要是找不到證據,就自己主動從醫院辭職。像你這樣的庸醫,有什麽臉繼續待在醫院。”
“那如果我找到證據了呢?”
“如果你找到了,你想升職還是想怎麽樣,我一句二話都沒有。”
“照你這麽說,你言之鑿鑿說是我開錯了藥,哪怕我證明你錯怪了我,你還是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
周圍人聽了舒玉蘭的話,紛紛點頭。
“可不是這個道理嗎?舒醫生都說找不到證據就辭職了,那錯怪的她的人當然也該付出代價。”
“舒醫生,我們支持你!”
病人恨恨地瞪了舒玉蘭一眼,“那你想怎麽樣?”
“如果我找到了,誣陷我的人必須當眾向我道歉,直到消除我名譽上的影響。”
“行,你要是真能證明你沒錯,我就當眾給你道歉!如果你沒有找到證據,哼哼……”
病人似乎很篤定舒玉蘭根本不可能找到證據,放完狠話,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其餘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也漸漸散開了。
主任把舒玉蘭叫到一邊,“小舒,你怎麽這麽衝動?反正這事兒也沒個定論,我隻是暫時把你調到中醫科,等有機會了就會把你調回來。你現在把話都說死了,萬一你之後找不到證據怎麽辦?”
“主任,我心裏有數,我沒做過的事,就一定不會認,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我沒開錯藥的。”
“哎,你這脾氣……”
主任也不好再說什麽,擺了擺手先走了。
其實舒玉蘭會說剛才那些話也不是全是因為衝動,她心裏是有懷疑的對象才敢直接那麽說的——
看她不順眼的人就那麽幾個:舒紅梅、吳誌明、姚芳。
從他們幾個人身上下手,總能找到線索的。
舒玉蘭回到辦公室整理東西,就在這時,一個小護士敲敲門走了進來。
“舒姐,我有一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舒玉蘭回過頭,“嗯?什麽事?”
“就是今天這個病人,我之前在醫院外麵見過他,那個時候他正好在和前兩天你抓住那個間諜說話。”
舒玉蘭猛地睜大眼睛,語氣像萃了冰一樣寒冷,“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三天前的下午,那個時候我看見他在外麵鬼鬼祟祟地晃悠,就一直注意著他,每一會兒就看見他和今天醫鬧的人說上話了。我擔心他們在計劃著什麽壞事,所以特意記住了他們的長相!”
舒玉蘭咬住牙根,“我知道了。”
原來這件事真和和吳誌明有關,那背後肯定也少不了舒紅梅的指使了!
小護士看了一眼門外,壓低了聲音,“你說他會不會也是個間諜,想擾亂我們大後方的工作?”
“多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他們之間具體有什麽關係,我會查清楚的。”
“能幫到你就好,舒姐,你醫術這麽厲害,等你證明清楚之後,主任一定會把你調回來的。”
舒玉蘭彎起唇角,“那就謝你吉言了。”
當天下午舒玉蘭就把東西搬去了中醫科。
中醫科比她想象中還要冷清一些,一整個下午都沒有病人來。
舒玉蘭對這樣的現狀很是無奈,隻得看了一下午的中醫書籍,到點就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醫院沒多遠,一個人影怒氣衝衝地朝著她走了過來。
“舒玉蘭!沒想到吧,我這麽快就出來了!你的心可真夠狠的,竟然舉報我是間諜,你是想害死我嗎?”
攔住舒玉蘭的人正是剛調查結束的吳誌明。
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派出所最後還是把他放了出來,吳誌明積攢了一肚子的火,一出來就直奔醫院找舒玉蘭要說法來了。
舒玉蘭看吳誌明的第一反應本來是掉頭就走,隻是轉身的瞬間,她突然想起小護士跟她說的話,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表哥,你終於出來了,我這幾天好擔心你。”舒玉蘭假裝出擔心的表情,著急地道。
吳誌明急匆匆的腳步一頓,“玉蘭心肝兒,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終於肯原諒哥哥了是不?”
舒玉蘭忍著惡心,深情脈脈地繼續道:“表哥,這兩天你不在,我覺得好不習慣,才終於看清楚自己的心,我一直很後悔,當時實在太衝動了,害你受苦了。”
吳誌明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翹了起來,手伸向了舒玉蘭的腰間,“哎喲,玉蘭心肝兒,你總算是想明白了,這幾天可難受死哥哥了。”
舒玉蘭一扭腰躲開了吳誌明的手,“表哥,這還是在軍區大路上,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轉身背對吳誌明的一瞬間,舒玉蘭眼神立馬冷了下來。
要不是想著能從吳誌明這裏找到線索,她才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看見他這幅德行就覺得惡心。
吳誌明不知道舒玉蘭心裏的這些想法,還以為舒玉蘭真的想通了,一張臉都快笑爛了。
“哎喲,玉蘭心肝兒,你看哥哥都急成什麽樣了?哥哥是太愛你了,看見你就忍不住啊,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沈延仲離婚,到時候哥哥就能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了不是?”
舒玉蘭幽幽歎了口氣,“我倒是想離婚,隻是……”
“隻是什麽?玉蘭心肝兒你快說啊,可急死哥哥了。”
“表哥你有所不知,我最近工作上出了點事,隻能依靠沈延仲才能幫我把這件事解決了,你怕是幫不上我的忙,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吳誌明急急抓住了舒玉蘭的手,深情地看著舒玉蘭,“玉蘭心肝兒,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你跟哥哥說說,哥哥也不一定就比沈延仲差,說不定能幫到你呢?”
舒玉蘭忍著惡心,一直安慰自己證據的事還要從吳誌明這裏找線索,才沒有直接把手抽出來。
“表哥,這事除了沈延仲,沒人幫得了我的。今天有一個病人,說我開錯了藥,除非你能幫我拿到當初的單據,才能證明我清白。但是沈延仲是少校,他一句話就可以幫我解決這件事……”
吳誌明眼中閃過一抹嫉恨,“玉蘭心肝兒,沈延仲雖然是少校,但這事他還真不一定能幫上你,你親哥哥一下,哥哥肯定幫你把這事擺平了。”
一邊說著,吳誌明一邊撅著嘴想往舒玉蘭嘴上湊。
舒玉蘭就是再想找到線索,也不願意讓吳誌明真親到她。
她剛想直接把人推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沈延仲冰冷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