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保衛的動作很快,經過連夜審問,第二天一大早就帶來了審問結果。

原來那個男人叫杜真金,當真是一名維修工,獨自帶著一個年幼的女兒生活。

昨天舒紅梅找上他,將他帶入家屬院維修電燈,男人卻在看到舒玉蘭家裏的情況後,動了歪心思。

他本來想躲在屋裏,挾持舒玉蘭要到更多的錢,不想卻栽在了舒玉蘭手中。

舒玉蘭聽完這話,眼睛微微眯起。

“他就算想要錢,也不該想著挾持我,直接偷了錢走了就行了,除非……之前有人告訴過他,延仲出任務了,家中隻有我這個女人在。”

前來報告結果的同誌歎了口氣,“這個疑點我們也想到了,可不管我們怎麽問,他都堅持這個說法。”

“你說他有一個女兒?”

“對,他對女兒剛八歲,父親出了這種事,也不知道這個小女孩以後該怎麽辦。”

舒玉蘭陷入短暫的沉思。

一個父親,若非走投無路了,絕對不可能放下幾歲的女兒不管,能讓他不顧生命冒險的,除非——

有人答應了會幫他照顧女兒!

隨即舒玉蘭想起來昨天男人短暫地抬起頭時,臉色明顯青黑,嘴唇也帶著紫黑色,倒像是得了什麽重病的樣子。

難不成舒紅梅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讓男人作出這麽冒險的事情?

舒玉蘭心中有了想法,隻是還需要驗證一下。

“我下班之後可以去看看他嗎?”

保衛同誌看了沈延仲一眼,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應了下來:“當然可以。”

“好的,多謝。”

送走保衛通知,舒玉蘭回頭看到沈延仲。

“你不問問我想幹什麽?”

沈延仲沉聲回答道:“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出事了有我。”

舒玉蘭心裏一暖,踮起腳尖親了親沈延仲的唇畔。

“走吧,該上班了。”

準點到達醫院,舒玉蘭繼續翻看醫書。

這些天她手上厚厚的一本書已經快看完了,而且舒玉蘭看書並不是看看便過去,而是要全部記在心裏才做數。

一本書即將翻到底,舒玉蘭的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經絡氣血壅滯之症、關節附近針刺而不得氣、婦科疾病、各類疼痛疾病、腦卒中後遺症等疾病可使用飛經走氣針法……”

舒玉蘭往後翻了幾頁,並沒有看到飛經走氣針法的具體施針方法。

她看了看周圍的同事,抱著醫書來到資曆最深的王醫生桌前。

“王哥,我看到書上有提到飛經走氣針法,但不太理解具體施針手法,您可以給我講解一下嗎?”

王醫生慢悠悠放下手中的報紙,呷了一口茶水,寫著眼睛看了舒玉蘭一眼。

“年紀輕輕的,還是要把基礎打紮實才是,多看看《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這些基礎的中醫理論,不要老是想著好高騖遠,就盯著那些難的高級的,想著一步登天。”

舒玉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您說的那些書我都看過了。”

“哦?那我考考你。”王醫生仰著下巴,偏還要耷拉著眼皮看舒玉蘭,“脾主運化,胃主受納是什麽意思?”

舒玉蘭對答如流:“脾主運化指的是脾具有將水穀精微轉換為氣血津液的功能,胃主受納指的是胃能容納和初步消化食物,兩者相輔相成,共同維持人體的消化吸收和營養代謝。”

“哦?”王醫生略微坐直身體,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繼續問道,“知道是什麽意思隻是初步了解罷了,知道其中的具體機製才算是真的理解。”

“這涉及到中醫的髒腑理論和氣血理論,當脾的運化功能正常時,水穀精微得意轉化為氣血津液,滋養全身;當胃的公鞥正常,食物得以初步消化和分解。如果這兩者功能出現失調,就會導致消化吸收障礙,進而引發各種疾病。”

“原來是這樣,”一個同事突然叫了起來,“我之前看《黃帝內經》就不太明白這一段,經過舒醫生這麽一講,一下子清楚多了。”

王醫生臉色沉了下來,抓起桌上的報紙抖了抖,低下頭不再看舒玉蘭,“中醫的理論體係博大精深,想要真正掌握,需要的是不斷的學習和實踐,否則讀再多死書,一遇到病人也就兩眼一抹黑了。”

事到如今,舒玉蘭已經看出來王醫生根本沒什麽真本事,不過是仗著有些資曆依賴賣老。

她索性不再詢問,抱著醫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過,王醫生雖然倚老賣老,之前有句話倒是說得沒錯——中醫很講究經驗。

這話上一世教過她的那個老中醫也告訴過她——中醫本身就是一門經驗基礎上形成理論的學科,所以經驗在中醫診斷和治療過程中至關重要。

想起那個老中醫,舒玉蘭眼神有些暗淡了下來。

上輩子多虧了那為老中醫,她才能活下來,隻不過他現在還在下放,她的一舉一動都關係著沈延仲,不敢輕舉妄動,想幫忙也幫不上。

但是……

舒玉蘭呼出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心中清楚,對那位老中醫最好的幫忙,莫過於有人能把中醫繼續傳承下去。

她必須把中醫學好,以後與那位老中醫相見的時候才能給他些許寬慰。

隻不過現在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她的麵前:現在的中醫科根本沒有人能教她,她成天一個人到晚抱著醫書啃始終不是個辦法。

她到底該怎麽辦?

舒玉蘭思考著未來的道路,時間過得飛快,沒多大一會兒便到了午休時間。

她去到食堂吃飯,剛坐下沒一會兒,旁邊來了幾個人,一口飯沒吃,就開始激烈討論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京市醫院會派來一位能力突出的醫生來交流指導。”

“京市來的啊?那肯定是西醫大佬吧?說不定還做過開顱手術呢。”

“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表現,說不定到時候能參加交流研討會呢。”

……

舒玉蘭聽到眾人的話,心中閃過些許豔羨,不過也沒有太在意。

在她決定留在中醫科那一天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和所有先進資源無緣的準備。

現在這個動**不安的時代,中醫能留有一席之地已經不錯了,許多真正的中醫大佬——比如前世教過她的老中醫,基本都落難了。

她對此無能為力,隻能祈求這段時間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