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仲目送著舒玉蘭回醫院上班,直到那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他本該立刻轉身離開,腳下不知道為何總是也無法邁出那一步。
而與此同時的舒玉蘭,人雖然回到了醫院,卻明顯是心不在焉的。
她努力回憶著上輩子的事情,這個時候沈延仲應該是沒有出過什麽事情的。
隻是記憶是一回事,落在現實中又完全是另一回事,舒玉蘭根本沒辦法讓自己完全不擔心,難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舒玉蘭抱著手裏的書看了老半晌,卻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終於,舒玉蘭“蹭”一下坐了起來。
她剛想往莫老那邊走去,就見莫老已經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張條子。
舒玉蘭有點看不進去東西,放下條子急切地道:“師傅,我想請……”
莫老打斷了舒玉蘭的話:“你先看看我剛才給你的是什麽。”
舒玉蘭耐著性子拿起條子,待看清楚上麵的字,猛地抬起頭,又是驚又是喜地盯著莫老,“請假條?師傅,我正想跟你說想請一天假呢。”
“你一回來心不在焉的,有眼睛的都知道你肯定有事情,反正待在這裏也學不進去,不如給你一天假先把事情處理好了。”
舒玉蘭感謝得兩眼淚汪汪,“太感謝你了師傅。”
莫老擺擺手,“行了,趕緊去吧。”
舒玉蘭急急忙忙收拾好東西,向外飛奔去。
一路上她還在想著沈延仲今天休假,會去哪裏?
要是她直接跑回家,沈延仲又沒回家,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隻是她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在跑到醫院門口的一瞬間戛然而止了。
門口高大挺拔的身影,不正是沈延仲嗎?
“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怎麽出來了?”
兩個人急匆匆走到一起,異口同聲開口問道,下一秒,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舒玉蘭率先解釋,“我看不進去東西,師傅就給我放了一天假。”
沈延仲道:“你在裏麵,我想待在離你近一點的地方。”
舒玉蘭臉上飄出一抹紅暈,“那現在正好,我今天也休息,要不我們出去逛逛吧?”
“好。”
兩人都很珍惜大任務前這一天的休息時間,一邊聊著天一邊來到了城裏。
舒玉蘭一直記著前幾天答應沈延仲的事情,把人拉到了百貨商店裏。
“之前說好了要送你一隻鋼筆的,你快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沈延仲心裏泛起一絲甜意。
倒不是因為這一支鋼筆,而是因為隨口說的話,卻被另一個人一直記在了心上。
沈延仲挑選了一支黑色的鋼筆。
售貨員熱心地介紹著鋼筆,順便拿出了紙和樣品讓沈延仲可以試一試手感。
沈延仲拿起筆,龍飛鳳舞的三個字——舒玉蘭——很快出現在了紙上。
“唔,不錯,寫起來很順滑。”沈延仲客觀地評價道。
售貨員笑道:“這位同誌的字兒寫得可真好,一點都不比報紙上打印出來的的差呢。”
都說見字如人,這話真沒錯。
沈延仲其人長相極其好看,氣質銳利如劍,其字也是遒勁有力,筆鋒反複磨得鋒利的刀鋒。
舒玉蘭不住地點頭,“那要不就這一支吧?”
沈延仲將比遞到舒玉蘭手中,“你也試試。”
舒玉蘭本想拒絕,看著沈延仲紙上的字,還是將筆接了過去,飛快流暢寫下了“沈延仲”三個字。
兩個名字,一個銳利如劍,一個清雋秀氣,光是擺在一起都叫人覺得般配不已。
售貨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喂了一口狗糧,“這兩個名字,應該是你們互相寫的對方的吧?你們感情可真好,我們這邊買筆的人,一般下意識都是寫自己的名字呢。”
沈延仲唇角微勾,低頭問舒玉蘭,“怎麽樣?可以嗎?”
“可以。”舒玉蘭耳根泛紅,點點頭道,“就這一支,麻煩幫我們包起來吧。”
“好勒!”
售貨員動作利落地包好鋼筆,舒玉蘭爽快付完錢,轉身把筆送給了沈延仲。
“送給你,當初說好了,我拿自己的工資買的第一支鋼筆,一定要送給你。”
沈延仲笑了起來,“好。”
待兩人走遠,售貨員還是忍不住頻頻往兩人身上瞅,心裏又酸又羨慕。
人家咋就能談到這麽甜的戀愛呢?啥時候她也能遇到一個又高又帥的對象呢?
說回舒玉蘭二人身上,沈延仲本來打算帶著舒玉蘭去國營飯店吃飯,舒玉蘭卻拒絕了。
沈延仲即將離開家一段時間,再怎麽說她也得在他離家前親手做一頓好吃的。
舒玉蘭去市場采購了一通,便帶著沈延仲回了家,挽起袖子進入廚房做飯。
沈延仲一向沒有什麽家務活就該女人幹這種觀念,果斷跟著走進了廚房,舒玉蘭叫他幹什麽,他就立馬去做好。
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一頓香噴噴的晚飯順利出鍋。
雖然隻有兩個人,但這頓飯肯定不能吝嗇,舒玉蘭愣是做出了三葷兩素一湯,主打一個豐盛。
晚飯過後,舒玉蘭本想洗碗,沈延仲卻堅持把洗碗的活兒包攬下,舒玉蘭隻好先去洗澡,卻不知道沈延仲洗碗碗筷之後,挑選了不少東西送到隔壁幾家軍嫂手裏,拜托對方若是這幾天家裏出了什麽大事,一定要搭把手。
幾個軍嫂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拍著胸脯保證肯定不會讓舒玉蘭受了委屈。
隻是一轉頭看到自己男人,一股無名火就冒了出來。
同樣都是部隊裏出來的男人,咋差距就這麽大呢,看看人家沈少校,走之前啥都給安排好。
再看看自家的……果然貨比貨得扔,人比人氣死人!
沈延仲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這個晚上,又有好幾個同僚被自家婆娘指著罵了一頓。
關鍵是他們連自己為什麽挨罵都不知道!
夜色漸深。
**的沈延仲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迅速起身,但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沈延仲在月光中幾下穿好衣服,回身走到床邊,看了舒玉蘭好一會兒,終於彎腰在舒玉蘭額間烙下一個炙吻, 隨即抓住帽子扣在頭上,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