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爺說:“不行,我跟你媽老胳膊老腿,折騰不動了,先在你大哥家住著,到日子再去你家。”

陸豐衣傻眼,他都計劃好了,也跟大哥商量過,萬萬沒想到老兩口不同意。

他看了眼偷笑的陸小珍,她的嘴邊還掛著飯粒,怎麽看怎麽刺眼。

“娘,你瞅瞅小珍這模樣,要是再不管,出門喝酒吃飯什麽的,多給老陸家丟人。”

陸小珍不服氣,“爸,你說什麽呢,我懂分寸,這就是在家裏我這麽吃,在外麵我可會裝人了。”

她主動cue陸曉曉,“不信你問我姐,我在外麵有沒有人樣。”

陸曉曉給她做證,“二叔,小珍在外麵表現可好了,絕對不會給家裏丟臉的。”

陸豐衣愁眉不展,見爹娘表現堅定,知道再說什麽都沒有用,便閉嘴了。

他安靜了,陸秀紅咋呼起來了。

“二哥,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珍是你撿來的,讓你這麽嫌棄。”

“人家老師都說了,當著孩子麵,要鼓勵他們,不能打消他們的積極性,更不能貶低孩子。”

陸豐衣的提議被駁回,正不耐煩,“哪個老師說的?”

“陸秀紅老師說的,咋的,你不聽啊?”

她放下筷子,卷起衣袖,威脅的看著陸豐衣。

旁邊程桂蘭掐陸豐衣腿上的肉,他沒說什麽就被姑嫂倆這麽對待,他還敢說什麽。

他悶悶的夾菜,“我聽,我哪敢不聽。”

程桂蘭和陸秀紅默契的交換眼神,程桂蘭笑嗬嗬的,隻有在家人麵前,丈夫會撕開沉默寡言的外表,會和小姑子拌嘴。

她更喜歡丈夫這樣的一麵。

陸豐衣:喜歡早說啊,在你麵前裝深沉也是很累的。

欺負了陸豐衣,陸秀紅心情頗好,大口吃飯,吃到半飽後想起在曬穀場遇到熟人,對方諱莫如深的跟她說陸小蓮的事。

她最愛聽這些雞零狗碎的事,要不是時間緊,大家都著急幹活,她們能說一天。

李大壯卸麥子那麽會功夫,時間太短,根本不夠聊的,她隻聽了個表麵,看好友一臉“你錯過很多有意思的事”的樣子,陸秀紅心裏癢癢的。

“大嫂,我在曬穀場碰到在家當姑娘時的朋友了,她跟我說小蓮出息了,沒說幾句就走了,你知道這事嗎?”

張紅妹咳嗽一聲,“他們家有不少事呢,吃完飯細說。”

接了這顆定心丸,陸秀紅也沒纏著一定現在說。

她心裏裝著事,孩子似的坐不住椅子,快速吃完了飯,趕緊去廚房收拾。

張紅妹看她忙裏忙外,“秀紅,別幹了,好不容易回趟家,快坐下歇著。”

“大嫂,我不累,你要是心疼我,就快點吃。”

張紅妹哭笑不得,到底還是加快了吃飯速度。

陸奶奶攔著她,“別聽秀紅的,咱們慢慢吃,著啥急。”

陸秀紅一臉幽怨的坐到陸奶奶斜後方,直勾勾的盯著她,陸奶奶神色如常的繼續吃飯。

這也就是陸奶奶,要是換了其他人,保準食不下咽。

在陸秀紅眼巴巴的期盼中,這頓飯終於結束。

她手腳麻利的包攬了大部分活,將廚房收拾幹淨,踏出廚房的門檻,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大嫂,快說快說,到底咋回事。”

知青們各自回了房間,陸曉曉和陸小珍陪著李雙雙回了陸豐衣家,屋裏隻剩下陸家的大人。

陸秀紅一臉渴望的盯著張紅妹,張紅妹拍拍她的額頭,“你啊你啊,性子還是這麽急。”

她將遠房親戚和睡廚房,包括最早之前的陸曉曉教陸小蓮寫字。陸大牛分家,隻要是和陸小蓮相關,她都說了。

聽完後,陸秀紅久久回不過神,“我記得小蓮膽子很小,咋忽然膽子變大了?”

“是啊,以前小蓮是個不愛言語的受氣包,現在是到處惹禍的受氣包。”

無緣無故,一個人的性格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陸奶奶想的更多,她問道:“這之前,有發生什麽不一樣的事情嗎?”

張紅妹一懵,“什麽不一樣的事?”

“小蓮有沒有撞到頭,忽然生病發燒說胡話之類的。”

張紅妹和程桂蘭一起回想,好像是有這麽個事。

程桂蘭不確定的說:“這樣的事是有,不過我不知道算不算不一樣。”

陸奶奶麵上沒有一絲笑意,“你說說看。”

“剛入冬的時候,村口的河沒凍結實,小蓮去河邊洗衣服,掉到河裏了,被路過的人救起來,撿回一條命。”

張紅妹說:“這事我也知道,得虧天冷穿得多,不然小蓮爹娘非得訛上那個好心人。”

陸大寬夫妻是什麽性子,在座各位都清楚,這確實是他們能幹出的事。

隻要能拿出彩禮,哪怕是瘸子瞎子傻子,他們也會讓小蓮嫁。

張紅妹和程桂蘭這麽一提,陸豐衣也想起這個事。

“當時小蓮還發燒了,大家夥問梨花嬸子,要不要把人送到衛生所,梨花嬸子嫌花錢,不讓去,直接把人帶回家了。”

“還是我哥買的退燒藥,給那孩子灌進去,梨花嬸子怕我哥朝她要錢,都不敢露麵。”

他擰眉回憶當時的狀況,掉進那麽冷的水裏,被撈上來時,小蓮臉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大家以為她活不成了,沒想到這孩子命大,硬是堅持著一口氣挺了過來。

陸奶奶意有所指:“這就是了,小蓮性格突變,原因找到了。”

張紅妹和程桂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婆婆的意思,霎時白了臉。

“娘,難道小蓮真的……”

張紅妹心裏沒底,手腳冰涼,後怕的說:“當時她還纏著曉曉,讓曉曉教她寫字,曉曉跟她相處的時間不短,娘,曉曉會不會有危險?”

陸秀紅沒明白,“大嫂,你這話沒頭沒尾的,曉曉怎麽會有危險?”

陸奶奶沉思片刻,安撫慌了神的張紅妹:

“放心吧,過了這麽長時間,曉曉都沒事,以後也不會有事。”

陸奶奶心裏想著,有時間得去趟後山,找七婆看看,討個保護水喝喝。

陸豐衣慢了一步,但也明白了陸奶奶的意思,趕緊把門關上。

“娘,現在不興封建迷信,這話可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