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芝附和:“對,你們要是不給租金,就搬出去,別住我家的房子。”

如果可以,陸小蓮真想硬氣的搬出去,別以為誰都願意和他們一個院子,住這破房子。

住在一起,不僅時刻擔心吃虧,還要防備不要被他們訛上,房間還小,兩個人住都勉強,等以後有了孩子,肯定住不開。

更重要的是,和他們一個院子,自家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知道了,像聞腥而至的蒼蠅,蜂擁而來。

即便他們討不到好處,但經常冒頭,太膈應人。

陸小蓮都怕,一旦陳峰對陸梨花等人的忍耐力降為負數,必然會遷怒她,和她想做倍受寵愛的首富夫人南轅北轍。

但現實不允許她任性,現在是冬天,搬出去的話住哪?根本沒地住。

而且住在家裏,陸梨花都朝她們要租金,搬到哪人家不要錢?

她可不相信會有好心人把房子讓出來,讓他們白住。

陸小蓮頭疼的不知道回什麽好,正想說點什麽,把陸梨花繞進去,避開收錢這茬。

窗外偷聽的陳峰,蹲了許久也沒聽到陸小蓮的聲音,生怕自己來得晚了,陸小蓮鬆口給錢,他拍拍褲子上的雪,趕緊進了屋。

他一進屋,一米八的大高個杵在屋裏,寬敞的房間變得逼仄。

在陸小蓮麵前,強勢無比的陸大寬,氣勢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

他敢跟陸小蓮耍威風,在陳峰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更別提揮拳打人了。

“奶奶,你們吵架了嗎,在外麵都能聽到聲音。”

陳峰一說能聽到聲音,陸梨花臉色不大好,有些話她能直接和陸小蓮說,可對著陳峰,她的小算盤就不靈了。

“沒吵架,在說租金的事。”陸梨花淡淡的解釋一句,企圖揭過這篇。

沒說明白,就還是要錢,陳峰哪會如她的願。

他裝糊塗,“什麽租金?”

陸梨花看了眼陸大寬,陸大寬含糊著用詞,“就是你們住家裏的房子,不能白住吧,你又不是上門女婿,幹不出這事。”

陳峰:你小看我了,我能幹出。

“不會是要房子的租金吧?”陳峰笑著問。

陳峰的到來,將陸小蓮缺失的安全感找了回來,她底氣十足的回答陳峰,“就是要房子的租金。要我說都是一家人,分得那麽請幹嘛,多傷感情。”

陸梨花撇嘴,讓你掏錢的時候,你嫌分得清了,平時怎麽不回娘家幹活,一口一個外嫁女,那時候怎麽分得那麽清呢?

“就是一家人,才不說兩家話,咱們幹啥都不藏著掖著,家裏窮,房子不能白住。”

陸大寬也說,“對,這房子是我和你大爺一磚一瓦蓋起來的,你在家當姑娘的時候,我可沒攆你,現在你一口一個已經嫁人,是別家的人,也不回來看看我們,傷了我和你奶奶的心。”

言外之意,朝你們要錢,是你們做的太過分。

陸小蓮被父母奶奶掉進錢眼的模樣羞愧,覺得自己因為他們,在陳峰麵前丟了麵子。

“陳峰,我都說了咱家沒有錢,可是他們硬是要錢。”她委屈的紅了眼圈,陳峰卻不覺得心疼。

相比陸小蓮的這點委屈,他更心疼被陸家人惦記的錢。

“讓我們出錢也可以,這錢是孝敬長輩了,又不是給別人,我和小蓮肯定不會舍不得。”

陸梨花懸在半空的心稍稍回落,她真怕陳峰拿出護糧食的勁頭,跟她死強。

她知道,他們要錢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就算在娘家住怎麽了,沒見哪家姑娘給房錢。

陳峰願意配合,陸梨花看這個便宜孫女婿都順眼了。

“隻是,”陳峰為難的按著額頭,歎了口氣,“奶奶,你不經常去鎮上不知道,現在外麵管的特別嚴,不許私下買賣,一旦被抓,就得吃牢飯。”

一聽吃牢飯,陸梨花三人條件反射的抖了下,在牢裏的經曆實在是不美好,他們不想再有下一次。

“你別嚇唬我,誰都不是被嚇大的,老娘不吃這一套。”

陸梨花嘴上逞強,心裏怕得要死,偽裝出來的堅強,陳峰一眼就能看破,心裏更有把握。

“奶奶,我可不是騙你,不信你讓爹去鎮上打聽打聽,上次我去鎮上,還聽人議論,電業局家屬房,一戶人家把房子租給別人,就被抓起來了。”

陳峰說的有鼻子有眼,連詳細地點都說了,還說可以讓陸大寬去打聽,不想說謊。

察覺到老娘的視線,陸大寬心裏叫苦,他不想去鎮上,他怕遇到公安。

他寬闊的肩膀抖的不像樣子,他抱著胳膊,“那個什麽,雞還沒喂呢,我去喂雞。”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借口,沒人出聲攔他。

陸梨花暗罵老兒子是窩囊廢,關鍵時刻比誰跑的都快,好在還有他媳婦陪著。

這個念頭剛起,那邊劉秀芝也腳底抹油。

“娘,好久沒聽到石頭鐵頭的聲音,我不放心,過去看看。”

她也跑了。

三堂會審的優勢局麵,瞬間變成一對二。

“孫女婿,馬上過年了,家裏實在是困難,總不能大過年的,連口肉都不給孩子吃,你說是不是?”

從陳峰的臉色,看不出他什麽意思,陸梨花小心翼翼的繼續說:“你是孩子們的姐夫,當老大的,就得有老大的胸襟和氣度,你還是城裏來的,規矩比我個山裏老太太更懂。”

一番話把陳峰捧起來,又不忘要好處,要不是自己是待宰的羔羊,陳峰非要給陸梨花鼓掌不可。

“沒事,奶奶別擔心,年底會算工分,還會分糧分肉,正好過個豐收年。”

陸梨花張張嘴,陳峰搶先一步說:“奶奶,我和小蓮結婚兩個月,時間還短,今年小蓮的工分我們不要了,全給家裏,就當是孝敬您老人家了。”

索要的工分到手,陸梨花卻開心不起來,還沒死心,想把租金要出來。

“至於租金,奶奶,現在是特殊時期,尤其爹娘之前還進去過,更得多加小心,萬一再進去,會影響石頭鐵頭的,以後沒辦法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