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愣愣的看著他們,不管不顧的衝出牛棚,朝水井的方向跑過去。

剛剛從牛棚跑過去的張紅妹,此時安靜的躺在地上,渾身濕透。

陸曉曉扒開人群,跪在母親身邊,一下下按著胸口,又俯下身做人工呼吸。

眾人看著她的動作,沒人阻攔。

然而這些都是徒勞,張紅妹的眼睛再沒有睜開。

陸小蓮慢悠悠的走過來,看著陸曉曉痛不欲生的伏在張紅妹身上痛哭流涕,暗自竊喜。

“曉曉,節哀。”陸小蓮重重的拍了兩下陸曉曉的肩,以示安慰。

“陸曉曉是大災星,父母親人全死清;陸曉曉是騷破鞋,勾引村東韓老瘸。”

一群小孩手拉手跑過來,圍著陸曉曉唱順口溜。

孩子的父母看不下去,把自家孩子帶走。這陸曉曉可不是好人,萬一她懷恨在心,詛咒他們沒好日子過,那黴運可洗不掉。

陸家太慘,一周內死了三個人,陸老二的媳婦帶著孩子回娘家,聽說已經挑好改嫁人選了。

陸老大在城裏,大家都聯係不上,總不好張紅妹下葬時兒女都不在場。

村支書便讓陸曉曉出席,親眼看著張紅妹入土,村裏沒人有異議。

這一整天,陸曉曉都笑著,她的笑容太不合理,來幫忙的人都覺得她是瘋了。

也是,家人都被她害死,她該瘋了。

陸小蓮一直陪在陸曉曉身邊,陸曉曉很感動,她為自己曾懷疑陸小蓮感到羞愧。

“小蓮姐,謝謝你。”

張紅妹下葬後,陸曉曉又回到牛棚,陸小蓮和她一道。

寂靜的冬夜,外麵無人。

陸小蓮看著陸曉曉飽經折磨,仍不掩美麗的臉,嫉妒心讓她膽子變大。

“不用謝,畢竟你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我的責任。”

陸曉曉瞳孔放大,“你說什麽?”

陸小蓮和善的笑著,吐出的話如利刃插進陸曉曉的心。

“我說,你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我的責任。”

陸小蓮麵上的笑容更大,“舉報信是我讓人寫的,給你定罪的情書,也是我寫的。我讓人催你爸你哥夜裏出門,我讓二蛋把你媽推進井裏。”

“虧得你二叔一家搬的早,不然我一定讓你們一家子在地下團團圓圓。”

“我還給你侄子找了個好爹,你放心,你侄子這輩子肯定不白活。”

陸小蓮不懷好意的笑,讓陸曉曉心頭發寒。

原來害她的人,就在她身邊,是她不曾設防的姐妹。

是她,教陸小蓮寫字,是她給了陸小蓮害她的機會。

父母二哥的淒慘,都是因為她,是她引狼入室。

陸曉曉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死死揪著柴草。

“你的工作你的玉佩你的男人,都是我的了。”

陸小蓮什麽時候走的,陸曉曉沒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兀自悲痛。

她嗬嗬的笑了,搖晃的站起來,把牛放走。

陸曉曉走到柴火垛邊,劃下一根火柴扔到上麵,火勢漸大,她微笑著走進柴火垛。

曾以為清者自清,曾以為光明終會到來,可現在,她的家人因她而死,她熬不下去了。

人在無能為力的時候,隻能寄希望於鬼神,陸曉曉嘲諷自己的懦弱。

陸小蓮,你會遭報應的。

爸媽,二哥,你們等等曉曉,曉曉這就來陪你們。

遠處,看著牛棚熊熊燃燒,火光映照出陸小蓮的笑容。

眼看著牛棚燃燒殆盡,陸小蓮轉身離開。

陸曉曉,你總算死了。

陸小蓮握緊了手裏的玉佩,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沒有看到,玉佩的光澤漸漸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