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你到底有啥事啊？”
陸奶奶看不上陸梨花偏心，偏的是陸大牛，陸奶奶就不說啥了，可她偏的是陸大寬，把陸大牛一家踩到泥裏，背地裏陸奶奶沒少在老伴麵前，數落陸梨花這個弟妹不著調。
人家都是偏有出息的孩子，就陸梨花能耐，壓著好孩子，護著爛泥。
她也看不上陸大寬，挺大個老爺們靠哥哥養媳婦孩子，在整個大隊都算的上獨樹一幟。
陸梨花扭過頭，不看陸奶奶這個嫂子，對方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陸奶奶。
“曉曉，你在鎮上讀書，是見過世麵的文化人，二奶想跟你打聽個事，你看你知不知道。”
“行，二奶奶你說吧。”陸曉曉心裏打鼓，麵上絲毫不露。
“我聽人說鎮上不讓私下買賣？”
“這個不隻是鎮上，哪裏都不允許私下買賣。”陸曉曉笑著回答。
陸梨花皺眉，音量大了一倍，“那你娘咋能在家接活？”
這話一出，陸裕糧和張紅妹變了臉色，陸奶奶銳利的眼神射向陸梨花，“弟妹，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兒媳婦在家接活了？”
陸梨花可不怕陸奶奶生氣，她振振有詞道：“陳峰的衣服，還有劉妹子孫子的小衣服，不都是紅妹做的？”
衣服是明擺著的，陸梨花不信陸奶奶能把有的說成沒的。
“哦，那個啊，”陸奶奶舉重若輕的將其歸到情誼上，“劉家的和紅妹關係不錯，她抱孫子是好事，紅妹幫忙做做衣服是應該的。”
“至於你孫女婿，他是知青，背井離鄉來到咱們這紮根，紅妹作為紅柳大隊的一員，還是大隊長妻子，幫幫忙是理所應當的，說出去還是老大兩口子心善，誰都說不出個不字。”
張紅妹可從來沒要過做工費，陳峰給的錢是讓張紅妹買藥的，劉嬸子也給錢了，張紅妹沒收。
陸梨花被噎的不輕，這都能讓死老婆子圓過去，真有她的。
“梨花啊，你要問什麽就問，別把我兒媳婦扯進去，我兒媳婦膽子小，不抗嚇。”
陸奶奶扶住張紅妹，把對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你看看，你就說這麽幾句，我兒媳婦嚇的都腿軟了，哪有膽子接活。”
“梨花，你都這麽大歲數了，年輕時吃過的教訓還沒夠嗎，說話過過腦子，別什麽不著調的都往外說，咱們是一家人，不跟你計較，別人就不一定了。”
好話壞話都讓陸奶奶說了，對上這個嫂子，陸梨花就沒贏過。
她憋屈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老大，傻站著幹嘛，趕緊把你媳婦送屋裏去，讓她躺著，平複平複心情。”陸奶奶坐到陸梨花身邊，無視她的抗拒，拉住陸梨花的手，一副關係很好的樣子。
“讓你媳婦放心吧，無親無故的人都不亂說，梨花是她嬸子，更不會亂說的。”
“梨花，我說的對不？”
陸梨花除了迎合，還能說什麽，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對字。
“你看看，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好，還話多，你來這麽一會功夫，全聽我說了。”陸奶奶一拍大腿，順勢收回手，將茶缸往前推推。
“你沒吃飯，喝點水占占肚。”水管飽，飯沒有。
水還是茶水，要陸奶奶說，給陸梨花茶水，都白瞎茶葉了。
“你就問這點事啊？問完了嗎？”問完就走吧，還想留下蹭午飯不成？
陸梨花麵無表情，語氣比支使張紅妹煮麵冷得多。
“曉曉，你在鎮上讀書，對鎮上的事肯定了解。”
陸曉曉回：“那倒沒有，平時都是在學校，不出校門。”
陸小蓮不管她回什麽，繼續問：“你聽沒聽說過哪家因為收房子租金，被逮進去的？”
這個陸曉曉還真聽說了，李明芳告訴她的。
“這個我知道，那家人在電業局上班，人口多，分的房子比較大，後來孩子當兵，房間空下來，就租給沒地方住的工人了。”
陸小蓮一驚，真有這麽個事，不是陳峰瞎編的？
她集中精神聽陸曉曉說話，陸曉曉說的比陳峰說的更詳細，她徹底信了。
“本來都挺好的，對外沒說是租房，就說是遠房親戚借住，沒成想被人抓到把柄舉報了，然後一家人被帶進局子教育一頓，還罰了款。”
陸曉曉說的這麽清楚，陸梨花想不信都不行。
她失神的嘀咕，“租金要不成了？”
“什麽租金？”陸奶奶好奇發問。
“沒什麽，就是隨口說說，我家又不在鎮上，沒東西可租。”
想打聽的已經打聽完了，陸梨花不想繼續看陸奶奶的臉色，陸裕糧夫妻倆躲在房間不出來，蹭飯沒指望，便和陸大寬告辭了。
兩人一走，陸奶奶問陸曉曉，“曉曉，你咋知道的這麽詳細？”
對陸奶奶，陸曉曉一點沒隱瞞，“我室友有探案的興趣，各方麵的消息比較靈通，這些是她在寢室說的，我就聽了那麽一耳朵。”
陸奶奶若有所思，“紅妹做衣服，得謹慎著點，不熟的、人品不好的活別接。”
陸梨花一走，張紅妹也不腿軟了，聽到婆婆的話，讚同的點頭。
“快過年了，我也歇歇。”
陸裕糧將茶水倒了，把茶缸擦洗幹淨，琢磨不通他們來的目的。
“娘，你說二嬸過來是幹嘛的，問了一堆問題，沒一個問到點上。”
“傻，這都沒看出來。”陸奶奶習慣性的踩兒子一腳。
“紅妹，你看出她來幹嘛的嗎？”
張紅妹在丈夫期待的目光中，笑著點頭。
陸裕糧氣餒，看向陸曉曉，“曉曉，你看出來了嗎？”
陸曉曉也點頭。
陸裕糧：“我不信。”
“應該是想問陳峰要房租吧，陳峰拿現成的例子堵她嘴，她不信，來找我問陳峰說的是真是假。”陸曉曉答。
陸奶奶更嫌棄大兒子了，“你說說你，腦袋還沒曉曉靈光，這麽笨真的能當大隊長嗎？趕緊退位讓賢，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再被人趕下來，臉上怪難看的。”
陸裕糧大受打擊，“娘，你是我親娘，咋這麽說話呢？”
“就因為是你親娘，才實話實說。”